螽斯羽,① 蟈蟈綠翅膀啊,
詵詵兮。② 聚來亂紛紛啊。
宜爾子孫, 你的眾子孫啊,
振振兮?! 《嗟眠B成群啊。
螽斯羽, 蟈蟈綠翅膀啊,
薨薨兮。③ 轟轟齊聲唱啊。
宜爾子孫, 你的眾子孫啊,
繩繩兮?! 《喽嘤志d長啊。
螽斯羽, 蟈蟈綠翅膀啊,
揖揖兮?! 〖娂娋垡黄鸢?。
宜爾子孫, 你的眾子孫啊,
蟄蟄兮。④ 多得無法比啊。(袁梅譯)
【注】
①螽 (zhong) : 蝗蟲的一種,俗名蟈蟈,能鼓翅發(fā)聲。斯: 語助詞。②詵詵 (shen) : 形容群集的樣子。③薨薨 (hong):形容群飛聲。④蟄蟄 (zhi) : 形容眾多。這首詩與前面的《樛木》可謂是姊妹篇。在人類生活中,婚后生兒育女,自是必然之理。故前篇既祝賀人新婚幸福,此篇則祝賀人多生貴子。但在舊說中,與前詩同樣的多被人從政治上或道德上加以曲解,清代即有人深致不滿地說: “以螽斯為不妬忌,附會無理 (姚際恒《詩經(jīng)通論》卷一) 。”在古代,有這樣一種思想認(rèn)識,以為多生子便多得福,子孫眾多是人生的可喜可賀之事。所以,古人在表示對人的良好祝愿時,就莫過于用多子多孫,子孫昌盛之類的話題。此詩正是利用螽斯生子繁多的特點,比喻人的子孫眾多,從而藝術(shù)地表現(xiàn)了對多子者的祝賀。
此詩在藝術(shù)結(jié)構(gòu)上,除與前詩一樣的采用重章疊唱的形式外,最大的特點是重言疊字用得多。全篇僅三十九字,就有六對重言疊字: 詵詵、振振、薨薨、繩繩、揖揖、蟄蟄。方玉潤在《詩經(jīng)原始》中評說: “六字煉得甚新。”即指此而言。所謂新,就是有新意。所謂煉得甚新,就是詩人遣詞新奇,讀者感到新鮮。作為六個單言只字的詵、振、薨、繩、揖、蟄,原本沒有多的意思,而一旦各自重疊為重言疊字,詞義就發(fā)生了新的變化,即形成一組形容螽斯多子、人多子孫的既形象又生動的形容詞。而且每一重言疊字都可以綴上語氣助詞“兮”,作為獨立的語句,在全篇中間隔勻稱的成為詩行。這樣,便產(chǎn)生一種連綿和諧、聲調(diào)優(yōu)美、醒目悅耳的藝術(shù)效果。否則,如果是單言只字就很難作到這一點。
在思想內(nèi)容上,這是一篇乏味單調(diào)的作品,如果沒有較成功的藝術(shù)處理,勢難卒讀。詩人運用歌謠中常見的重言疊字這一富于形象性和節(jié)奏感的語言藝術(shù)形式,擬聲傳形,反復(fù)詠唱,從多種角度形容描寫螽斯和人的子孫之多,一次次地深入叩動聽眾的心弦,一步步地加強感染讀者的情緒。從而,比較藝術(shù)地展示出祝愿人子孫昌盛的主題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