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本中《海陵病中五首(其一)》

病知前路資糧少，老覺平生事業(yè)非。^②

無數(shù)青山隔滄海，與誰同往卻同歸？^③

【注釋】 ①海陵：縣名，今江蘇泰州市。②前路資糧少：是指來日無多的意思。此系借用佛經(jīng)《俱舍論》中的頌語：“欲往前路無資糧。”病知句意為詩人衰老多病，心里清楚，不久于人世。③同往同歸：意指死亡。

【譯文】 病魔纏身，自知生命之路無法再往前走；衰老不堪，反省平生事業(yè)真是不值一提。重重的青山啊隔著茫茫的滄海，誰人和我一起同往又同歸？

【集評】 宋·吳曾：“藏經(jīng)中有《俱舍論》，載頌曰：‘欲往前路無資糧，來往中間無所止?！瘱|萊先生呂居仁臨終詩云：‘病知前路資糧少，老覺平生事業(yè)非?！w用前語?！?《能改齋漫錄》卷七“前路資糧”條)

【總案】 這是一首面對衰暮死亡而充滿哀怨凄涼之感的沉痛詩篇。反復(fù)吟誦之后，我們寧愿相信宋人吳曾的說法，這首詩是呂本中的“臨終詩”。在某種情況下，死亡也許并不可怕、并不可悲，真正可怕可悲的是死亡前的孤寂絕望。呂本中的這首“臨終詩”向人們昭示：一個自感壯志未酬的心靈，在走向死亡時會產(chǎn)生痛苦的自我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