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益《鹽州過胡兒飲馬泉》

李益

綠楊著水草如煙，舊是胡兒飲馬泉。

幾處吹笳明月夜，何人倚劍白云天？

從未凍合關山路，今日分流漢使前。

莫遣行人照容鬢，恐驚憔悴入新年。

這首詩抒寫詩人在春天經過收復了的鹽州時的復雜心情。鹽州，州治在今內蒙古自治區(qū)五原縣。

詩的首聯(lián)是寫詩人在春天來到鹽州，這里楊柳拂水，豐草滿目，一派含情脈脈的迷人景象。然而它卻曾淪落為胡人飲馬的地方。這聯(lián)中“舊是”二字，既含有慶幸收復的欣慰，也透露著撫今追昔的感慨和國難家愁的憂思。次聯(lián)寫夜宿鹽州的見聞。詩人用“幾處”、“何人”的不定語氣表示感嘆，用月夜笳聲顯示悲涼氣氛，用倚劍天外形容英雄氣概，表露出鹽州形勢依舊緊張，感慨邊防尚未鞏固。三聯(lián)回顧了“從來”的歷程是“凍合關山路”，而今日則是“分流漢使前”。過去冰雪嚴寒，關山險阻，道路坎坷，如今氣候解凍，春水分流。這既顯現(xiàn)出希望和信心，也流露著詩人心中的興奮和喜悅。這聯(lián)的寓意是希望朝廷乘勝前進。末聯(lián)把歷史的顧往瞻來引作鏡鑒。這“胡兒飲馬”恰似一面歷史的鏡子。詩人不愿再用鹽州這面鏡子來照自己失去的青春，不愿回顧已往。面對這邊防尚未鞏固的現(xiàn)實，采用了不讓行人臨水鏡鑒的諷勸方式，委婉地表達了對朝廷的期望和忠告。詩寫得明快而婉轉，把復雜的思想表現(xiàn)得和諧動人而含蓄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