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辭類·雙關(guān)式的宋詞賞析

【依據(jù)】雙關(guān)式： 辭語不殊，而情事雙關(guān)，指物亦用寓意者。(《詹安泰詞學(xué)論稿》第七章 《論修辭》)

【詞例】

系 裙 腰

張 先

東池始有荷新綠，尚小如錢。問何日藕，幾時蓮？

【解析】雙關(guān)的修辭手法從表層、從字面上看，似乎并沒有作者要表達(dá)的意義，它往往或利用同音、音近字，或利用隱字格，繞一個彎來表現(xiàn)詩歌的題旨。它既言此也借指彼，既指物又用以寓意，情事雙關(guān)。這里我們首先介紹音近字的雙關(guān)。這種寓意手法本源自民間口語，故在民間，歌謠小曲中用得較多。如劉禹錫的 《竹枝詞》：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薄扒纭弊忠环矫嬷柑鞖馇闆r，另一方面借指“情”，即利用 “晴”“情”諧音而雙關(guān)。由于文人詞往往輕俗重雅，一經(jīng)染翰命筆，或抒情寫意，或影射寄托，故不屑于注意這種僅僅在零星字眼上做文章的 “雙關(guān)格”。然而在比較俚俗的小詞中卻時常運用這種手法創(chuàng)詞達(dá)意。象張先的這首 《系裙腰》就是這樣。作者借寫新荷表現(xiàn)一位懷春少女希望得到如意的婚姻，得到丈夫的愛憐的情感。細(xì)小如錢的出水新荷，恰似天真爛熳、情有隱衷的娉婷少女。首兩句就描寫了主人公的這種情貌。所以下面“藕”、“蓮”暗示的意義也容易悟出?！芭骸?、“蓮”諧 “偶”、“憐”音，語意雙關(guān)。這樣表現(xiàn)比直接說出顯得機智含蓄，也更具文學(xué)意味。但這種用法，要在作者的本意容易使讀者明白的情況下使用。否則，會讓人費解。再加上這種手法拘泥于一詞一字的諧音，使用多了，容易流于俚俗，故文人在詩中一般不常用。因此，沈際飛評這首詞云：“末句即詩之雜體，如雙聲、疊韻、離合、回文及五色、四時、藥名、縣名之類，一時活計也。在詩可憎，詞原有可取。”喜歡采用新奇的形式寫詩歌的蘇軾也曾寫過一首《南歌子》詞曰：“日出西山雨，無晴又有晴。亂山深處過清明，不見彩繩花板、細(xì)腰輕?！边@首詞中的“晴”一方面指事物，另一方面諧“情”字音，表示“無情又有情”的意思，而詞中主人公的身段情貌在結(jié)尾二句點出，全詞意境渾融，無斧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