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維翰
白玉堂前一樹梅, 今朝忽見數(shù)枝開。
兒家門戶重重閉, 春色因何得入來?
薛維翰,開元間進士,生平事跡不詳。《全唐詩》錄存其詩五首。這首《春女怨》在閨怨詩中別具清新快響之致。
詩從梅花寫起,植之于“白玉堂前”,可見她不是蓬門小戶人家女,而是高門達戶閨閣秀?!敖癯鲆姅?shù)枝開”, 一方面反映了往日深閉內(nèi)閨,無由見梅;一方面也表現(xiàn)了春臨大地,梅朵綻開。梅花開放,既是眼前實景,又是觸發(fā)少女情思的動因,也是少女春心萌動的比譬。接寫少女內(nèi)心微妙的心理:“兒家門戶重重閉,春色因何得入來?”賀裳說:“以苦思激成快響奇想,全在‘重重’二字,拙手改為‘尋常閉’,便寬泛不激烈矣?!?(《載酒園詩話》)門戶重重閉,好象春風(fēng)不得度,可是居然紅梅數(shù)枝開,真是春風(fēng)無法拒,春意自有門。
少女先喜春色入園,繼思春風(fēng)因何得入,暗寓著重重門戶鎖閉著自己而生的苦惱,有著沖決重門迎取自由的愿望。黃生說:“與王昌齡‘閨中少婦’(《閨怨》)語異意同,但彼言思婦,此言怨女,故情事有藏露之別?!?《唐詩摘鈔》)這確實道出了此詩的佳妙。因為是寫少女懷春,便不同于少婦思夫,其情隱,其言婉,內(nèi)情難抑,羞澀難言,由梅發(fā)而動心,借春色而詰問,切合人物特定的身份與心境。從此詩也可見“門戶重重閉”著的“白玉堂”中的大家閨秀,跳動著一顆憧憬未來的青春之心。這里也是詰問,可是又不同于“春風(fēng)不相識,何事入羅幃”(李白《春思》),這也是此詩獨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