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 摯

秋景

掛絕壁松枯倒倚，落殘霞孤鶩齊飛。四圍不盡山，一望無窮水，散西風滿天秋意。夜靜云帆月影低，載我在瀟湘畫里。
【鑒賞】枯松倒掛在懸崖絕壁上，孤零零的野鴨在片片晚霞中飛過，四周是望不盡的群山，一望無際的碧水，西風起了，滿天秋意。靜靜的夜里，月影映著白帆，小船載著我，行駛在這如畫的瀟湘山水里。
這首寫景的散曲，開頭兩句即用典，傳達出一種精致典雅的味道。首句系化用李白《蜀道難》“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但作者將句子倒裝，以懸崖絕壁起首，奇矯突兀的美感劈空而來。同時，語序的安排又體現(xiàn)出觀察的順序：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有樹掛在絕壁上，繼而距離近了，發(fā)現(xiàn)是松樹，再細看，乃發(fā)現(xiàn)松樹蒼老遒勁，且是倒垂下來。第二句則化用王勃《滕王閣序》“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句。以滿天晚霞與孤飛的野鴨對照，一寥廓一點染，一蒼勁一明麗，對比鮮明，景象豐富生動。
此外，作者以江面小船為基點，舟行水中，景物隨之變換，而觀察的角度也發(fā)生變換，從而使秋景的描寫豐富多樣。其中，前兩句抬頭遠望，寫的是具象景色，色彩鮮明；繼而環(huán)視四周，大筆勾勒。如以繪畫論，則前兩句是工筆，后三句是寫意，既有精致細膩，也有大氣磅礴。最后又由白天寫到黑夜，白天的景色蒼莽絢麗，夜景則靜謐清幽，從而使秋景的描寫增添了深度。而曲中的“我”,也成為這幅秋景的有機組成部分，人進入畫圖中，使山水更加鮮活靈動。
自宋玉《九辯》“悲哉，秋之為氣者，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的描寫開啟中國文學悲秋傳統(tǒng)，秋就往往與蕭瑟、哀愁聯(lián)系在一起。這首散曲寫秋景，卻跳出這一傳統(tǒng)，寫秋日的晴朗寥廓。結(jié)句“載我在瀟湘畫里”情景交融，既總結(jié)了景物的優(yōu)美如畫，又表達出由衷的欣喜滿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