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超
猛憶中原事可哀,蒼黃天地入蒿萊。何心更作喁喁語,起趁雞聲舞一回。梁啟超是近代卓越的思想家、政治家和文學(xué)家,他年輕時即有感于清廷政治腐敗,與康有為一起積極從事維新變法運動。戊戍政變失敗后,他曾東渡日本,這首詩便是當(dāng)時寫的,詩中強(qiáng)烈反映了他對國事的關(guān)懷和振興中華的決心。
詩中化用了著名的“聞雞起舞”的故事。據(jù)《晉陽秋》和《晉書·祖狄傳》,晉代祖狄和劉琨均懷壯志,且同辟司州主簿,中夜聞雞鳴而俱起,曰:“此非惡聲(古人以為半夜雞鳴為不祥)也”,遂舞劍習(xí)武。后代用這個故事皆借以抒發(fā)有志之士及時努力之豪情。而梁啟超在運用這故事時是頗有特色的。從詩中“猛憶中原事可哀”和“何心更作喁喁語”兩句,讀者不難領(lǐng)會到這樣的題前之境:作者在百日維新失敗后,東渡日本,遠(yuǎn)離神州是非之地,已經(jīng)得到政治上的避難場所,可以暫享片刻安寧。他既可以潛心學(xué)問,也可以享受個人生活樂趣。于是他的生活中也就有了一些日常的,與政治無干的話題。然而,作為一個愛國志士,亡命的生活并不能使他意氣消磨,也不能使他完全忘記國家民族的苦難。
“猛憶中原事可哀”的“猛憶”兩字,就寫出了他內(nèi)心潛伏著深刻的不安。盡管平時未能表現(xiàn)出來,但這種不安卻深藏在他的潛意識中。有時中夜夢回,便會突然想起祖國國內(nèi)的情況,深感哀痛。“蒼黃”一辭源出《墨子》,本謂絲經(jīng)染色則易變,引申義為天翻地覆??字晒纭侗鄙揭莆摹吩疲骸柏M期終始參差,蒼黃反復(fù)?!卑刺焐n,地色黃,“蒼黃反復(fù)”就是天翻地覆?!吧n黃天地入蒿萊”則是說中國政局動蕩,野草叢生,百事荒廢,有待治理。那末,詩人還有什么心情低低地談?wù)f兒女私情呢?三四句便寫到:“何心更作喁喁語,起趁雞聲舞一回:“詩人將聞雞起舞的情事安排在燕婉溫馨的閨房內(nèi),更見得他的頑強(qiáng)意志和英雄本色的不可銷磨。使這首詩充滿激動人心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