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吉

重觀瀑布^①

天機織罷月梭閑，石壁高垂雪練寒。冰絲帶雨懸霄漢，幾千年曬未干。露華涼人怯衣單。似白虹飲澗，玉龍下山，晴雪飛灘。


【注釋】①作者所觀瀑布在今浙江省樂清縣內的雁蕩山中。在此之前作者已寫過[雙調·水仙子]《樂清白鶴寺瀑布》的小令。這次復睹舊景，故題為《重觀瀑布》。
【鑒賞】這是一篇詠頌瀑布的作品。
提起瀑布，人們就會想起李白的《望廬山瀑布》:“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逼錃鈩莅蹴?，雄偉壯麗，令人嘆為觀止。但它畢竟是“遙看”,因而只能是大筆勾勒，注重瀑布的全景，對瀑布的細部特征卻語焉不詳。而這首小令，不僅有“遙看”,而且有近觀；不僅有近觀，還有貼近瀑布以后的切身感受。

遠遠望去，瀑布如雪織的白練，從懸崖峭壁上垂掛而下；又像是霧濛濛、濕漉漉的冰絲從九天撒向人間。自然界如何會有如此壯麗宏偉、攝人心魄的景觀呢？哦，原來是“天機”、“月梭”所為。怪不得，如果沒有“天機月梭”,怎么可能織出這么令人目眩神迷的千丈雪練？如此神話般的想象，綺麗雄奇，如決口之水，奔流直瀉，將瀑布磅礴的氣勢展示在我們面前。
走近瀑布，飛瀑濺起的水沫飄落到身上，仿佛天降華露，寒涼沁體，怯人衣單。此時此刻，詩人已身臨其境，他不僅是用眼去觀瀑布，而是用心去貼近瀑布，去感受瀑布。瀑布在他眼里已不僅僅是大自然的一處壯麗景觀，而且是有生命、有靈性的自然界驕子。你看它，從石壁飛瀉而下，一頭栽入澗底的氣勢多么像傳說中的虹飲澗水；那隨著山勢，蜿蜒翻騰的姿態(tài)又多么像玉龍下山，生氣勃勃；而它撞擊山石濺起來的朵朵飛沫更如“晴雪飛灘”,變幻多姿。
閉上眼睛，我們不僅可以看到作者筆下的這條大氣磅礴、氣象萬千的瀑布，感受到它那冰絲雨霧般飛沫的絲絲涼氣，似乎還能聽到它轟然奔流的聲響。
面對這千年奔瀉不息的瀑布，誰能不發(fā)出由衷的贊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