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處】唐·杜甫《羌村三首·其一》。

【意思】來看望的鄰居們擠滿了墻頭，他們也止不住感慨哭泣。

【出處】唐·杜甫《羌村三首·其一》。

【意思】夜深了，妻子又點上一根蠟 燭，我倆對坐凝視，依然懷疑是在夢中 相會。夜闌：夜深。秉燭：此指點燭續(xù) 燃。秉，拿著。夢寐：睡夢之中。

【鑒賞1】詩意為： 一直到夜深還繼續(xù)燃燭，面面 相對仍疑心是在夢中。這是久經(jīng)戰(zhàn)亂、萬死一生驟然相逢，驚喜交集的 情景的真實寫照?！案鼱T”、“如夢寐”形象地狀出家人久坐不忍去 睡，也不能入睡，千言萬語敘說不盡的情景，以及意外重聚，喜不自 勝，生怕是在夢中的心理。

注： 秉燭，秉，本是執(zhí)、持之意，后來都以“秉燭”作燃燭用。

【鑒賞2】夜闌： 是指夜深。深夜里點燃燭火，兩人燈下相對，仿佛是在夢中。長年戰(zhàn)亂，家人各自離散，不知生死如何； 忽然相遇，夫妻在燈下相對，不知這是真實，還是夢幻？這句詩描寫久別重逢的悲喜交集之情。凡是遭逢大難，幸而脫險歸來的人，得與親人再度歡聚，都不免會有 “相對如夢寐” 的感觸。

【鑒賞3】夜深了，前根蠟燭已燃盡，卻還要再點根蠟燭繼續(xù)互相傾訴。 相對而坐，竟如做夢一般，不敢相信是真的。夜深了，歸客奔波一天，也很 累了，可是夫妻兩人卻不舍得入睡，還要“秉燭”再談，這首先是因為他們 久別重逢，有太多太多的話需要向?qū)Ψ絻A訴，另外，也因為，這樣的重逢太 來之不易，正如無數(shù)次做夢夢到的一樣，讓人驚喜，讓人不忍心入睡。此 詩表現(xiàn)了戰(zhàn)爭年代重逢之不易、夫婦久別重逢后傾訴不盡的心情以及對 意外相逢的驚喜情感。

【用法例釋】用以形容久別的重逢 使人驚喜得不敢相信，懷疑是在夢里。 [例]這個短篇里，在外八年的水生忽于 一個晚上回到家中，那情景真像杜甫當(dāng) 年感嘆過的“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 寐”。(俞汝捷《小說二十四美》)

【全詩】

《羌村三首·其一》

.[唐].杜甫.

崢嶸赤云西，日腳下平地。

柴門鳥雀噪，歸客千里至。

妻孥怪我在，驚定還拭淚。

世亂遭飄蕩，生還偶然遂。

鄰人滿墻頭，感嘆亦歔欷。

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

【注釋】①崢嶸：高峻、深邃貌。日腳：透過云縫照射下來的光柱像是太陽的腳，故稱“日腳”。②柴門：用樹枝做成的門，形容其簡陋。③孥：兒女。④遂：實現(xiàn)，達到。⑤歔欷：哽咽、抽泣。⑥夜闌：夜深。秉燭：手里拿著蠟燭。夢寐：睡夢。

【鑒賞】 這是一首亂離之中全家重新聚合時悲喜交集的情景詩。

至德二年(757) 杜甫為左拾遺時，房琯罷相，他上書援救，觸怒肅宗，被放還鄜州 (今陜西富縣) 羌村探家?！肚即迦住?就是這次返家所作。三首詩蟬聯(lián)而下，構(gòu)成一組 “還家三部曲”。這里選第一首。

前四句敘描在夕陽西下時分抵達羌村的情況。迎接落日的是滿天崢嶸萬狀、重崖疊嶂似的赤云。這般美好絢爛的景色，當(dāng)然地喚起 “歸客” 親切的記憶而為之激動。次句既融入了口語又頗具擬人化的色彩，似乎太陽經(jīng)過一天的奔勞，也急于轉(zhuǎn)入地底去休息。詩人恰巧也在這時結(jié)束了漫長的行程回到了家門口。白頭拾遺長途奔勞，早已巴望著到家休息。前兩句的寫景中融進了到家時的興奮感覺。一個 “噪” 字描出了具有特征性的鄉(xiāng)村黃昏景色，而這鳥雀喧賓奪主的聲浪又反襯出那種年月里山村的蕭索荒蕪。寫景中隱隱地流露出一種悲涼之感。“歸客” 一句措語平實，卻極不尋常。其中寓入了幾分“如釋重負” 的輕松感覺，又暗含了 “近鄉(xiāng)情更怯” 的忐忑不安。

后八句寫進入家院后初見家人、鄰里時悲喜交集之狀。詩人未作任何繁縟沉悶的敘述，只簡潔地用了三個畫面來顯現(xiàn)這種悲喜。首先與妻孥見面。乍見時似該喜悅而不當(dāng)驚怪。然而，在那兵荒馬亂的年月，人命危淺，朝不保夕，親人忽然出現(xiàn)，真叫妻孥不敢信、不敢認，乃至發(fā)楞地 “怪我在”，直到 “驚定” 才“喜心翻倒極，嗚咽淚沾巾” (《喜達行在所》)。這反常的情態(tài)，曲折地反映出那個非常時代的離亂狀況。詩人從而發(fā)出感慨： “世亂遭飄蕩，生還偶然遂?！?這 “偶然” 二字含有極為豐富的經(jīng)歷和無限的內(nèi)容。詩人從陷入叛軍之手到脫離叛軍亡歸，從觸怒肅宗到此次返家，風(fēng)波險惡?，F(xiàn)在竟得生還，不是太偶然了嗎？妻孥之怪，又何足怪呢？ 言下大有 “歸來始自憐” 之意，刻畫罹難余生之人的心理極當(dāng)。其次是鄰里的圍觀。消息自然傳開，引來眾多鄰人，大人小孩在農(nóng)村院落那種低矮圍墻的外面隔墻相望。這些鄰居，一方面是旁觀者，故只識趣地遠看，不忍攪擾這一家人既幸福又頗心酸的時刻，況且這小小的院落里是站不下這么多人的； 另一方面他們又并非無動于衷地旁觀，而是人人都進入角色，“感嘆亦歔欷”，是對之羨慕？ 為之心酸？還是勾起自家的傷痛？短短十字，多么富于人情味，又多么含蓄蘊藉！ 其三是一家人深夜了還秉燭對坐的情景，最初的激動照理應(yīng)該過去了，可詩人一家還沉浸在興奮的余情之中?！耙怂鴱?fù)秉燭，以見久客喜歸之意”。這個畫面即成為本詩搖曳生姿的韻尾。

全詩以白描手法取材于詩人的親歷和見聞，景實情真，毫無夸飾。能抓住典型的人物心理和生活情景，表現(xiàn)力極強，頗耐人含咀。尤其韻尾之聯(lián)被后世詩人詞客屢屢化用，成為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