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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兼二父之美 卓然成家 |
| 釋義 | 兼二父之美 卓然成家文征明為祝允明之知音,在其 《跋祝枝山草書 〈月賦〉卷》中指出: “吾鄉(xiāng)前輩書家稱武功伯徐公,次為太仆少卿李公;李楷法師歐、顏,而徐公草書出於顛、素。枝山先生,武功外孫,太仆之婿也。早歲楷法精謹,實師婦翁,而草法奔放,出於外大父,蓋兼二父之美,而自成一家者也。”(汪砢玉《珊瑚網(wǎng) ·法書題跋》)祝允明是從“兼二父之美”走向一代大家的。 “二父之美”之一者,即是祝允明從其岳父李應(yīng)楨(李公)那里得到書法上的指點、訓(xùn)練與繼承,揖取岳父之書藝美。李應(yīng)楨(1431—1493),長洲人,曾入太學(xué),授中書舍人,明孝宗弘治中,官至太仆少卿。李尚道義,善文詞,工書法,甚負時譽。李應(yīng)楨在書學(xué)上見多識廣,而且善于深入體悟,卓有睿識。文征明也是李的學(xué)生,曾在《甫田集》中云其“既多閱古帖,又深詣三昧,遂自成家,而古法不亡”。他曾對文征明“極論書之要訣,累數(shù)百言,凡運指凝思,吮豪濡墨與字之起落轉(zhuǎn)換,小大向背、長短疏密,高下疾徐莫不有法。蓋公雖潛心古法,而所自得為多,當(dāng)為國朝第一。其尤妙能三指尖搦管,虛腕疾書,今人莫能及也”。(《甫田集》)這倒并不是文征明對其師的溢美,明代豐坊在 《書訣》 中也講過當(dāng)時書家能懂古人“筆訣”,如 “雙鉤懸腕,讓左側(cè)右,虛掌實指,意前筆后”、知曉古人 “書勢”“如屋漏痕,如壁坼,如錐畫沙,如印印泥,如折釵股”的,也只不過如宋濂、宋璲等十多人,而李貞伯(李應(yīng)禎)及其弟子祝希哲、文征明已占其三。李應(yīng)禎去世在弘治六年(1493),祝允明已三十四歲,可知祝從李那里受到了長期的優(yōu)渥指點、培養(yǎng)與熏陶,奠定了自己堅實的書學(xué)基石。 “二父之美”之二,是祝允明從外祖父徐有貞 (徐公)那里攝取書藝精蘊。徐有貞(1407—1472)曾迎太上皇英宗于南城復(fù)辟有功,官進兵部尚書、華蓋殿大學(xué)士,封武功伯,故稱徐武功。后終因官場斗爭,或入獄,或謫為民,最后由英宗特詔釋其歸里。祝允明從孩提時代就親炙徐有貞的教誨,一直至十三歲那年徐有貞去世。徐氏書法上造詣很深,在當(dāng)時很有影響。明陶宗儀《書史會要》中就指出: “武功書法古雅雄健,名重當(dāng)時?!?明王世貞《藝苑卮言》中云: “有貞于書少所不窺,能詩歌,善行、草,得長沙、素師、米襄陽風(fēng)”,“出入長沙、襄陽間,余嘗評其書如劍客醉舞,僛僛中有俠氣”。清代錢謙益也說過徐有貞的草書畢具神采,而且富有情性,云: “草書奇逸,自負入神,登山臨水,釃酒悲歌,筆墨淋漓,流傳紙貴?!?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祝允明的書藝可以說是在名家的春風(fēng)雨露之中茁壯生成。祝五歲能書徑尺大字,九歲能作詩,說明他早期受過良好的教育,且具有過人的天資。而這種良好的教育對于祝允明來說影響是極其深刻和重要的。顧復(fù)在《平生壯觀》中也說過,祝能“書法親炙兩公,而耳提面觸,不煩構(gòu)思,九勢八法所得已過半矣”。其實祝 “兼二父之美”并不僅僅在 “九勢八法”這些書藝技法上,而在確立書學(xué)理想,如何師法古人等方面。可以說,祝接受的不是迎合時流,取近舍遠,取易舍難,而是以晉唐為依歸。祝允明受到的這種教誨無疑是正確、高明的。 祝允明“兼二父之美”,為他攀登書藝峰巔打下了堅實的基礎(chǔ)。但祝氏并不以此自足止步,或亦步亦趨,而是以自己的數(shù)十年的刻苦砥礪,銳意求索,廣融博取,終成一代大家。王世貞《藝苑卮言》云:“京兆楷法自元常、二王、永師、祕監(jiān)、率更、河南、吳興;行、草則大令、永師、河南、狂素、顛旭、北海、眉山、豫章、襄陽,靡不臨寫工絕。晚節(jié)變化出入,不可端倪,風(fēng)骨爛熳,天真縱逸,真足上配吳興,他所不論也?!边@道出了祝允明的書學(xué)之路、成功之路。 廣博地汲取前賢的書學(xué)精華,刻苦地臨古、習(xí)古、學(xué)古,為祝允明欲以建構(gòu)的書學(xué)“金字塔”奠定下堅實的基礎(chǔ)。他學(xué)習(xí)古人書法的廣博、精工,每為人們贊嘆。他的楷、行、草都取法大家,從鐘繇、王羲之父子而下及唐宋元名家,遠紹旁討,慧心擷取,無不精心臨習(xí),無不逼真而合軌則。明代錢允沼在 《少室先生稿》中說: “祝先生天資卓越,臨池之工,指與心應(yīng),腕與筆應(yīng),故其所學(xué)罔不逼真,即草書數(shù)行,亦必動符軌則?!倍鞔櫗U《國寶新編》中也說過: “希哲書學(xué)精工,自 《急就》以逮虞、趙,上下數(shù)千年變體,罔不得其結(jié)構(gòu),若羲、獻真、行,懷素狂草,尤臻筆妙?!背跏镭懰袝彝猓€可以舉出索靖、張芝、皇象、韋誕、顏真卿、孫過庭、李懷琳、楊凝式、蔡襄等等,也是祝氏研習(xí)師承的。積學(xué)既富,積功固深,自然能身手矯健,變出自己的面貌,走向成功的峰巔! 祝允明貴在能變化出入,以一顆敏感的藝術(shù)心靈加以融裁鍛煉,形成自己的風(fēng)格。從臨習(xí)古人來說,他能始由逼真,再繼而變出自己的面目來。如其晚年臨寫王羲之《黃庭經(jīng)》,已盡化王書之《黃庭》為希哲之境界了。祝所臨,在形這方面說頗具榘矱繩度,于點畫鉤環(huán)戈磔之間得其似,比如“玉”字點的位置偏上,“高”字上半部偏左,甚至“固”字小而偏于側(cè)間,都一似王書。然而形上也有變化,如原 “出”字上小下大,而祝書上大下小,等等。祝允明已不像早年學(xué)書那樣追求點畫惟肖,結(jié)構(gòu)逼真,而是追求轉(zhuǎn)運遒逸、神韻具足的自家面目。曾被褚遂良定為王羲之寫的《黃庭經(jīng)》,筆法精嚴(yán),表現(xiàn)出一種遒麗溫潤之美感,而祝氏所臨則在用筆的轉(zhuǎn)換、結(jié)構(gòu)的疏密微妙變化中透露自己的豪放奔逸的意氣。他以自己的力度、造型、墨彩、氣韻、氛圍構(gòu)成新的美的意境。因此王穉登說:“古今臨《黃庭經(jīng)》者,不下數(shù)十家,皆泥于點畫形似鉤環(huán)戈磔之間而已。昔賢所以有脫塹之譏也。枝指公獨能于矩矱繩度中而具豪縱奔逸意氣,如豐肌妃子,著霓裳羽衣,在翠盤中舞,而驚鴻游龍,徊翔自若,信是書家絕技?!?見 《書林藻鑒》) 祝氏自己創(chuàng)作揮灑的作品,無論楷書、行書還是草書都能自出機杼,別出面目,現(xiàn)出異彩。王世貞在《藝苑卮言》中說過,祝書 《成趣園記》,頗出趙吳興,然吳興遒而媚,京兆遒而古,似更勝之。書《王文恪公墓志銘》,方于晉而不疏,圓于歐而不局,開卷時古雅之氣照人眉睫間,是祝金石中第一。手書《味泉賦》二十行外,隸分溢出,古雅有余,雖大得蘭臺 《道因》筆,不作寒伶態(tài)??梢娮T拭骶艹鋈胱兓?,而風(fēng)神灑脫,在書法中寓寄自己的才情、心志、胸襟、意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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