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九思

滿地山河如繡，迥巖樓閣凌風(fēng)^①。

幾度春花秋雨，不知秦苑吳宮。

【注釋】

①迥巖：高遠的山巖。

【評說】

本詩選自顧嗣立《元詩選三集·丹丘生稿》。

洪邁說過：“六言詩難工?！?《容齋二筆》卷一五)柯九思善于寫詩，他用這種難寫的六言絕句體題寫王振鵬的界畫，詩語簡練省凈，夐思清絕。詩從俯視和仰視二個角度描繪畫面具象，首句寫俯瞰，滿地山河秀麗如錦繡。杜牧《過華清宮》“長安回望繡成堆”，形容驪山林木蔥郁、花草繁茂，樹叢間聳立著樓閣，構(gòu)成多彩的畫面，宛如錦繡?？戮潘济枥L王振鵬的畫境，猶如杜牧詩境，不過視角不同而已。次句寫仰瞻，高迥的山巖上，樓閣凌風(fēng)，飄然有飛動之感。兩句詩對畫面作了高度的概括，重在描寫整幅畫的氣勢。詩的下半首，由畫面生發(fā)思古之幽情，寫出詩人深沉的感慨。界畫上的樓閣，巍然長存，但人間的樓閣，不知經(jīng)歷了幾許春花秋雨，也不知它曾經(jīng)是吳宮還是秦苑？詩人觀畫而撫今思古，不禁黯然傷神。李白《登金陵鳳凰臺》：“吳宮花草埋幽徑”，文天祥《酹江月·驛中言別友人》：“蜀鳥吳花殘照里”，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詩人為歷史的興衰、塵世之滄桑而感慨系之。這首題畫詩雖然沒有明確的紀(jì)年，但從詩的意蘊推測，或當(dāng)作于柯九思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