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聞二儀有象〔2〕，顯覆載以含生〔3〕;四時無形，潛寒暑以化物〔4〕。是以窺天鑒地，庸愚皆識其端〔5〕;明陰洞陽〔6〕，賢哲罕窮其數(shù)〔7〕。然而天地包乎陰陽而易識者，以其有象也；陰陽處乎天地而難窮者，以其無形也。故知象顯可征〔8〕，雖愚不惑；形潛莫睹，在智猶迷。況乎佛道崇虛〔9〕，乘幽控寂〔10〕，宏濟萬品〔11〕，典御十方〔12〕。舉威靈而無上〔13〕，抑神力而無下。大之則彌于宇宙〔14〕，細之則攝于毫厘〔15〕。無滅無生〔16〕，歷千劫而不古〔17〕;若隱若顯，運百福而長今。妙道凝玄〔18〕，遵之莫知其際；法流湛寂〔19〕，挹之莫測其源〔20〕。故知蠢蠢凡愚〔21〕，區(qū)區(qū)庸鄙〔22〕，投其旨趣〔23〕，能無疑惑者哉！然則大教之興，基乎西土〔24〕，騰漢庭而皎夢〔25〕，照東域而流慈〔26〕。昔者分形分跡之時〔27〕，言未馳而成化〔28〕;當(dāng)?，F(xiàn)常隱之世，民仰德而知遵。及乎晦影歸真〔29〕，遷儀越世。金容掩色，不鏡三千之光〔30〕，麗象開圖，空端四八之相〔31〕。于是微言廣被〔32〕，拯含類于三途〔33〕;遺訓(xùn)遐宣〔34〕，導(dǎo)群生于十地〔35〕。然而真教難仰〔36〕，莫能一其指歸〔37〕;曲學(xué)易遵〔38〕，邪正于焉紛。所以空有之論〔39〕，或習(xí)俗而是非；大小之乘〔40〕，乍沿時而隆替。有玄奘法師者〔41〕，法門之領(lǐng)袖也〔42〕。幼懷真敏，早悟三空之心〔43〕;長契神情〔44〕，先苞四忍之行〔45〕。松風(fēng)水月，未足比其清華〔46〕;仙露明珠〔47〕，詎能方其朗潤〔48〕。故以智通無累〔49〕，神測未形，超六塵而迥出〔50〕，只千古而無對〔51〕。凝心內(nèi)境〔52〕，悲正法之陵遲〔53〕;棲慮玄門〔54〕，慨深文之訛謬〔55〕。思欲分條析理，廣彼前聞〔56〕;截偽續(xù)真〔57〕，開茲后學(xué)。是以翹心凈土〔58〕，往游西域〔59〕，乘危遠邁，杖策孤征〔60〕。積雪晨飛，途間失地；驚沙夕起，空外迷天。萬里山川，撥煙霞而進影；百重寒暑，躡霜雨而前蹤〔61〕。誠重勞輕〔62〕，求深愿達〔63〕，周游西宇〔64〕，十有七年。窮歷道邦，詢求正教，雙林八水〔65〕，味道餐風(fēng)〔66〕，鹿苑鷲峰〔67〕，瞻奇仰異。承至言于先圣〔68〕，受真教于上賢。探賾妙門〔69〕，精窮奧業(yè)〔70〕。一乘五律之道〔71〕，馳驟于心田〔72〕;八藏三篋之文〔73〕，波濤于口海〔74〕。爰自所歷之國，總將三藏要文〔75〕，凡六百五十七部，譯布中夏〔76〕，宣揚勝業(yè)。引慈云于西極〔77〕，注法雨于東垂〔78〕。圣教缺而復(fù)全〔79〕，蒼生罪而還福。濕火宅之乾焰〔80〕，共拔迷途；朗愛水之昏波〔81〕，同臻彼岸〔82〕。是知惡因業(yè)墜〔83〕，善以緣升〔84〕，升墜之端，惟人所托〔85〕。譬夫桂生高嶺，云露方得泫其花〔86〕;蓮出綠波，飛塵不能污其葉。非蓮性自潔，而桂質(zhì)本貞。良由所附者高，則微物不能累；所憑者凈〔87〕，則濁類不能沾。夫以卉木無知〔88〕，猶資善而成善；況乎人倫有識〔89〕，不緣慶而求慶〔90〕。方冀茲經(jīng)流施〔91〕，將日月而無窮，斯福遐敷〔92〕，與乾坤而永大〔93〕。
【注 釋】
〔1〕三藏：佛、道經(jīng)典總集。佛教以經(jīng)、律、論為三藏。經(jīng)為佛所自說，論是經(jīng)義的解釋，律是戒律。圣教：宗教徒各稱其教為圣教?！洞筇莆饔蛴洝菲摺斗蜕崂鍑蜕崂褰Y(jié)集》：“削除謬法，宣明圣教。”本文中的圣教指佛教。該文是唐太宗為玄奘所譯和整理的佛經(jīng)總集所寫的序言。其要旨在于肯定玄奘的取法印度不畏艱難險阻的精神，同時表彰他從印度攜回經(jīng)論，親自譯經(jīng)所做出的巨大貢獻?！洞蟠榷魉氯胤◣焸鳌份d：貞觀“二十二年春，駕幸玉華宮。六月庚辰，敕追法師赴宮。帝先許作新經(jīng)序，國務(wù)繁劇，未及措意。至此法師重啟，方為染翰，少頃而就，名《大唐三藏圣教序》”。據(jù)此此文寫于貞觀二十二年(648)六月。
〔2〕二儀：指天與地?！∠螅盒螤睢?br>
〔3〕覆載：天覆地載?！「?，蓋。
〔4〕化：使變化。
〔5〕鑒：見?！《耍菏隆?br>
〔6〕明陰洞陽：《文苑英華》作“明陽洞陰”。陰陽：指陰陽二氣。古代思想家以陰陽這個概念，來解釋自然界兩種對立和相互消長的物質(zhì)力量。
〔7〕數(shù)：理。
〔8〕征：征信，尋見。
〔9〕佛道：即佛教，世界主要宗教之一。公元前6世紀(jì)至公元前5世紀(jì)古印度釋迦牟尼創(chuàng)立。反對婆羅門教的種姓制度；主張“眾生平等”、“有生皆苦”，以涅槃(超脫生死)為理想境界。相傳漢明帝時傳入我國?！√摚禾摽?，無形。
〔10〕幽：隱?！】兀嚎刂啤?br>
〔11〕宏濟：廣泛救助，使得解脫?！∪f：極言其多?！∑罚罕姟：隄?，《文苑英華》作“弘濟”。
〔12〕典：掌管?！∮褐卫怼！∈剑悍鸾?jīng)稱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十方。
〔13〕威靈：神靈。
〔14〕彌：充滿?！∮钪妫荷舷滤姆街^之宇，古往今來謂之宙。
〔15〕攝：斂取。
〔16〕無滅無生：佛教謂萬物的實體無生無滅。
〔17〕劫：佛經(jīng)言天地的形成到毀滅謂之一劫?！」牛汗爬稀?br>
〔18〕玄：深奧不容易理解的。
〔19〕法：佛教泛指宇宙之本源、道理、法術(shù)?！≌考牛荷願W，深寂。
〔20〕挹：吸取。
〔21〕蠢蠢：蠕動貌?！》灿蓿浩椒矡o知之人。
〔22〕區(qū)區(qū)：小?！∮贡桑浩椒驳土又?。
〔23〕旨趣：宗旨?！⊥叮骸段脑酚⑷A》作“?！?。此句承上說，對深奧的佛教理論，一般百姓無法理解。
〔24〕大教：指佛教?！∥魍粒河《?。 然則：《文苑英華》無“則”字?！∨d：《文苑英華》作“典”。
〔25〕“騰漢庭”句：據(jù)說漢明帝曾夢見金人光潔燦爛，后使人到西土訪求，為佛教傳入中國之始。
〔26〕東域：指中國。 流慈：傳布慈愛。此句承上言佛教傳入中國后的益處。
〔27〕分形：《文苑英華》作“分流”。形：有質(zhì)之稱?！兑住は缔o上》：“形而上者謂之道?！薄≯E：道也。
〔28〕化：習(xí)。 當(dāng)?，F(xiàn)常隱之世：《文苑英華》無“當(dāng)”字。遵：《廣弘明集》作“尊”。
〔29〕歸真：佛教對人死的別稱?！夺屖弦[》下《送終初亡》：“釋氏死謂涅槃、圓寂、歸真、歸寂、滅度、遷化、順世，皆一義也?！?br>
〔30〕鏡：照?！∪В褐浮叭Т笄澜纭保鸾陶Z。謂以須彌山為中心，以鐵圍山為外郭，是一小世界；一千小世界合起來就是小千世界；一千個小千世界合起來就是中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合起來就是大千世界。總稱三千大千世界。
〔31〕四八之相：即三十二相。佛教謂佛有三十二相。如目如青蓮花，手如兜羅錦，腳有字，發(fā)作螺文之類皆是。《法苑珠林》七十四《謀謗·佛經(jīng)苦行緣》：“以三十二相嚴(yán)飾其體。”
〔32〕微言：精微之言?！”唬杭?。
〔33〕含類：佛教謂一切眾生含識之類?！∪荆悍鸾讨傅鬲z、餓鬼、畜牲。途，通“涂”?！≌骸段脑酚⑷A》作“極”。
〔34〕遐：遠。
〔35〕十地：佛教稱菩薩修行近于佛的十種境界。名目為：歡喜地、離垢地、發(fā)光地、焰慧地、極難勝地、現(xiàn)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云地。
〔36〕真教：此處指佛教。
〔37〕指歸：宗旨。
〔38〕曲學(xué)：偏頗狹隘的言論?！稇?zhàn)國策·趙二》：“窮鄉(xiāng)多異，曲學(xué)多辨?！?br>
〔39〕空有：佛教以一切法實有或謂一切法虛無，皆為偏執(zhí)，必空有兩忘，始為真諦。《后漢書》卷八十八《西域傳論》：“詳其清新釋累之訓(xùn)，空有兼遣之宗，道書之流也。”注：“不執(zhí)著為空，執(zhí)著為有。兼遣謂不空不有，虛實兩忘也?！奔姡骸段脑酚⑷A》作“紛糾”。，糾的異體字。
〔40〕大小之乘：指佛教的大乘和小乘。大乘對小乘而言。梵語摩訶衍，摩訶義為大，衍義為乘，乘車運載的意思。佛教認為，開一切智、盡未來際眾生化益之教為大乘。小乘：佛教語。梵語的意譯。大乘佛教流行之后，原部派教被貶稱為小乘。小乘教保持早期的佛教的教理，信奉阿含經(jīng)等教典，重在自我解脫，以求證阿羅漢果為其止境，通過個人修行，入于涅槃，以免輪回之苦。
〔41〕法師：對僧侶的尊稱?！段脑酚⑷A》作“大法師”。
〔42〕法門：佛教指修行者入道的門徑。也泛指佛門?！段脑酚⑷A》作“沙門”。
〔43〕三空：言空、無相、無愿之三解脫。此三者共明空理，故曰三空?！∮讘颜婷簦稄V弘明集》作“幼懷貞敏”。
〔44〕契：合?！∩袂椋壕褚庵?。
〔45〕苞：積?！∷娜蹋?名數(shù))《思益經(jīng)四忍法品》謂“菩薩有四法，出毀禁之罪。一得無生忍，一切諸法自性空寂本來不生也，菩薩證忍此法則能出毀犯禁戒之罪。二得無滅法忍，一切諸法本為無生，故今亦無滅，菩薩證忍此法，則能出毀犯禁戒之罪。三得因緣忍，一切諸法皆依因緣之和而生，無有自性，菩薩證忍此法，則能出毀犯禁戒之罪。四得無住忍，不住著于諸法，謂之無住，菩薩證忍此無住之法則能超出毀犯禁戒之罪。案，是《普賢觀經(jīng)》所說實相懺悔之意。”(見《佛教大辭典》562頁)
〔46〕清華：清美華麗。
〔47〕仙露明珠：比喻人的風(fēng)采秀異。
〔48〕朗：明亮。 潤：滋潤。
〔49〕累：憂患，危難。
〔50〕六塵：佛經(jīng)謂色、聲、香、味、觸、法六者為塵。六塵與六根相接，而產(chǎn)生種種嗜欲，導(dǎo)致種種煩惱，故又叫六賊?！″模哼h。
〔51〕只：單一?！o對：無雙。
〔52〕凝心：聚精會神地思考。
〔53〕正法：佛教指釋迦牟尼的佛法，以別于外道而言?！×赀t：敗壞。
〔54〕棲慮：靜止地思考?！⌒T：指佛教。迦才《凈土論序》：“凈土玄門，十方咸贊?！?br>
〔55〕深文：此處指佛教的經(jīng)文。
〔56〕分條析理：此處指對佛教經(jīng)文的闡述。 析理：《文苑英華》作“折理”。
〔57〕截偽續(xù)真：去偽存真。
〔58〕翹心：向往?！敉粒悍鸾讨盖f嚴(yán)潔凈、沒有五濁(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的極樂世界。此處指古印度(天竺)佛教國。
〔59〕西域：這里指南亞的印度半島。
〔60〕杖策：拄杖，亦作“策杖”。
〔61〕從“積雪晨飛”至“躡霜雨而前蹤”八句：寫玄奘前往印度途中所遇到的艱難險阻?！∷辏骸段脑酚⑷A》作“霜露”。
〔62〕“誠重”句：以信仰為重，勞苦為輕。
〔63〕愿達：《文苑英華》作“愿遠”。
〔64〕西宇：印度。
〔65〕雙林：沙羅雙樹之林。轉(zhuǎn)謂精舍，寺也?！“怂褐赴斯Φ滤?。佛教謂須彌山下大海中有八功德水。八功德指一甘、二冷、三軟、四輕、五清凈、六不臭、七不損喉、八不傷腹。
〔66〕味道：體察道理。
〔67〕鹿苑：亦稱鹿野苑。佛經(jīng)說，上古有金仙道修石室，有母鹿生鹿女極美，金仙養(yǎng)之，因稱鹿苑。鷲峰：即鷲山，在印度。傳說佛曾居此，世俗所謂鷲嶺、靈山，皆指此而言。
〔68〕至言：最根本的道理。
〔69〕探賾：窺探求取幽深的道理?！∶睿荷衩睿钗?。
〔70〕奧：高深。奧業(yè)：《文苑英華》作“奧典”。
〔71〕一乘：謂一佛乘。佛之教法，能載人至涅槃之岸，故謂乘。法華經(jīng)專說一乘之理，對三乘而言。 五律：即《五分律》，佛書之一，系闡述關(guān)于戒律的著作。
〔72〕心田：佛教語，即心。
〔73〕藏：(術(shù)語)“蘊積之義，包含元義，經(jīng)典能包含蘊積文義，故名為藏。《善見律毘婆沙》一：‘藏者器也。何謂為器，器者能聚集眾義也?！洞蟪肆x章》一：‘包含蘊積名藏?！夺屇υX衍論》一：‘持其行法，隨意不失所以立名曰藏焉?！缎?yīng)音義》五：‘梵本名篋，以藏更之也?！瞬兀?名數(shù))一胎化藏，二中陰藏，三摩訶衍方等藏，四戒律藏，五十住菩薩藏，六雜藏，七金剛藏，八佛藏。見菩薩處胎經(jīng)七，(又)大眾部立八藏，以聲聞藏與菩薩藏各立四藏故也。四藏者，經(jīng)律論之三藏及雜藏也?！读x林章》二本曰‘大眾部又說八藏，菩薩聲聞各有四故’?！薄∪D：與“三藏”同?！犊珊橐袅x》一：“三篋：篋，藏也。謂菩薩藏、獨覺藏、聲開藏為三篋?！?br>
〔74〕口海：容量極大的口。這里引申為熟讀佛經(jīng)，口才敏捷。
〔75〕三藏：見注〔1〕。
〔76〕中夏：中國。
〔77〕慈云：佛家以慈悲為懷，如大云之覆蓋世界。
〔78〕法雨：佛家謂佛法普度眾生，如雨之潤澤萬物?！|垂：東方。注：《文苑英華》作“灑”。
〔79〕圣教：此處指佛教。
〔80〕火宅：佛教比喻煩惱的俗界。言人有情愛糾纏，如居火坑之中，故名?！「桑焊稍铩！⊙妫夯鹈?。 火宅：《文苑英華》作“火云”。
〔81〕愛水：佛教把情欲比做江河，故以愛水喻情欲?！』瑁喊?。
〔82〕臻：達?！”税叮悍鸾陶Z，梵語“波羅”的意譯。佛教以有生有死的境界，譬曰此岸；煩惱苦難，譬曰中流；超脫生死，即涅槃的境界，譬曰彼岸。
〔83〕業(yè)：梵語“羯磨”。佛道謂在六道中的生死輪回，是由業(yè)決定的。業(yè)包括行動、語言、思想意識三個方面，分別稱身業(yè)、口業(yè)(或語業(yè))、意業(yè)。業(yè)有善有惡，一般偏指惡業(yè)。
〔84〕緣：因緣，佛教語，梵語“尼陀那”。指產(chǎn)生結(jié)果的直接原因及促成這種結(jié)果的條件。
〔85〕托：依。
〔86〕泫：水滴下垂?！≡坡叮骸段脑酚⑷A》作“云霞”，《廣弘明集》作“零露”?！』ǎ骸稄V弘明集》作“華”。
〔87〕凈：《文苑英華》作“潔”。
〔88〕夫以：《文苑英華》脫“以”字?！∧荆骸段脑酚⑷A》作“本”。
〔89〕人倫：人類。
〔90〕緣：因?！c：善。
〔91〕冀：希望?！∑澖?jīng)：茲，此；經(jīng)，佛經(jīng)。 流施：傳播。
〔92〕遐敷：遠施。
〔93〕永大：《文苑英華》作“可久”。
【賞 析】
佛教從東漢時傳入中國，至唐初已有五六百年的歷史。由于佛教釋典奧義頗難理解，加之各種客觀原因，人們較難掌握佛教的要義。玄奘于貞觀元年(627)，西行印度，歷時十九載，取回經(jīng)書657部入弘福寺釋經(jīng)。此文乃唐太宗為所取回并譯成漢文的佛經(jīng)所作的總序。該文中闡述佛教教義在中國的傳播的情況，表彰玄奘的不畏難辛及其貢獻。從駢文角度來考察，唐太宗此文的特點是駢散兼用，已迥別于六朝時純“四六”體。此文有釋懷人集王羲之本，也稱“王本”;又有褚遂良書一本，世稱“褚圣教”，兩本碑石今存于西安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