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賢役大賢;天下無道,小役大,弱役強。斯二者,天也。順天者存,逆天者亡。
————(《離婁上》)
鑒 賞
孟子的意思是說:“政治清明之時,道德低的人為道德高的人所役使,小賢能的人為大賢能的人所役使;政治黑暗之時,力量小的被力量大的所役使,弱的被強的所役使。這兩種情況都是由天決定的。順從天的就生存,違背天的就滅亡?!?/p>
孟子所說的清明之世,是指諸如堯、舜、禹,以及湯、文、武、周公之世,因為他們能“尊賢使能,俊杰在位”,治世是依靠德行的高低而非力量的大??;黑暗之時則應該是指春秋戰(zhàn)國時代,諸侯間兼并不斷,實力此消彼長,大國先后爭霸稱雄,他們治世是依靠力量的大小而非德行的高低。雖然孟子一向宣揚以德治國的原則,反對橫征暴斂、嚴刑峻法的力治,但在這里孟子卻把德治與力治都歸于天命,究竟是為什么呢?
孔子終生宣揚仁義之道,卻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孟子以圣人之徒自居,傾其全力四處宣揚仁政,但是當梁惠王問孟子如何才能打敗強大的齊國、秦國和楚國時,孟子卻只能說:“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身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梃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梁惠王上》)用木棍能打敗秦楚軍隊,在現代人看來,這真夠荒唐。也許孟子說這話的時候,心里也沒有多少底氣吧。又比如,當滕文公問孟子,弱小的滕國應該怎樣處理與強齊、強楚的關系時,孟子只能說,這個問題我解決不了,如果非要說,也只有深挖護城河,高筑城墻,與老百姓舍命保衛(wèi)而已。當仁政遇到強權時,竟顯得如此脆弱,正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孟子從孔子和自身身上,看到了實現仁政的不易,所以就只好把德治與力治都歸之于天命了。這多少顯示了孟子對時局的無奈,也間接地反映出了時代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