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

清晨簾幕卷輕霜，呵手試梅妝。都緣自有離恨，故畫作遠山長。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傷。擬歌先斂，欲笑還顰，最斷人腸。

【注釋】

呵手：呵氣暖手。梅妝：梅花妝，古代年輕女子的一種面部化妝樣式，起于南朝宋武帝劉裕之女壽陽公主。相傳她于人日(農(nóng)歷正月初七)臥于含章殿檐下，有梅花正好落在她的額上，拂之不去竟達三日，宮女竟相效仿，名梅花妝，后漸成年輕女子化妝定式。緣自：因為，由于。故：有意地。遠山：古人常借遠山表現(xiàn)離情，如歐陽修的詞作《踏莎行》中有“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亦常用遠山來形容女子的眉毛，葛洪《西京雜記》有“文君姣好，眉色如望遠山”的句子。流芳：如流水般逝去的青春。成傷：引起悲傷。斂：斂容。顰：皺眉。愁苦憂傷的樣子。

【鑒賞】

此詞細膩地表現(xiàn)了滿腹酸辛的歌女不得不強顏歡笑的可悲處境和她感傷的內(nèi)心。

上闋敘述女主人公梳妝情形。起句點明初冬季節(jié)和清晨時間。“卷”字意味深長，既有動感，又引出女主人公的形象。“呵手”句生動、形象地描畫了女主人公柔弱嬌美的神態(tài)?！霸嚒弊譁?zhǔn)確地表現(xiàn)了一個愛美的女子對自己形象的慎重。三、四句則作了一個特寫，專門描寫其眉的化妝，并用典故深入表現(xiàn)其內(nèi)心的憂愁。

下闋重在對歌女神情心態(tài)的描寫和挖掘。起首三句擬女主人公作內(nèi)心獨白，憶昔傷今，感傷悲嘆。結(jié)末兩句則將立足點轉(zhuǎn)到善解人意的第三者角度，正面表現(xiàn)歌女強顏歡笑但難掩心中苦楚的情形?！皵M歌”二句為白描，結(jié)句“最斷人腸”為感慨般的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