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情人別生氣,方才說話得罪了你;
得罪了你,我也不是特意兒的。
失錯了一碗涼水潑在地,
左收右收收也是收不起。
笑笑罷!袋袋香煙與你陪不是。
笑笑罷!殺人也不過頭點(diǎn)地。
——清·顏?zhàn)缘螺嫛赌奚牙m(xù)譜·寄生草》
本篇如同一個有趣的特寫鏡頭。再現(xiàn)了因情人生氣而“陪不是”的生動情景。
無意之中因?yàn)檎f話不當(dāng),而使情人生氣了,這種情況在現(xiàn)實(shí)生活中是屢見不鮮的。如何“勸情人別生氣”呢?作者從這個獨(dú)特的視角,為我們塑造了一個胸懷坦蕩、熱情誠懇、風(fēng)趣可愛、活潑開朗的女性形象。她一見到情人生氣,就坦誠地作自我批評,承認(rèn)是自己“方才說話得罪了你”,并且向他說明:“得罪了你,我也不是特意兒的?!北M管不是有意得罪,但她并不推卸自己的責(zé)任,而只是開導(dǎo)她的情人能夠原諒她的過錯,不要為此生氣。既然已經(jīng)說過得罪你的話兒,就如同“失錯了一碗涼水潑在地,左收右收收也是收不起。”從如此生動形象的比喻之中,使我們不難看出,這位女性對于自己的過錯是多么深深地懊悔,對于她的情人又是多么深情地循循善誘。最后兩句“笑笑罷……,笑笑罷……”,更使我們?nèi)缏勂渎?,如見其形。“殺人不過頭點(diǎn)地”,意謂你即使把我的頭殺了,我也不在乎。這既表現(xiàn)出她“陪不是”的決心之大,更活畫出了她那風(fēng)趣、戲謔的音容笑貌,令人看了忍俊不禁。
這首民歌好在富有生動的情趣。如果作者沒有切身的感受,是很難寫出來的。正如明代著名文學(xué)家袁宏道所說:“世人所難得者唯趣。趣如山上之色,水中之花,花中之光,女中之態(tài),雖善說者不能下一語,唯會心者知之。……夫趣得之自然者深,得之學(xué)問者淺。”(袁宏道《序陳正甫會心集》,見《袁中郎全集·文鈔》)這首民歌的“趣”,就是屬于“會心者” “得之自然者”而創(chuàng)作出來的,是那些“得之學(xué)問者”所望塵莫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