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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文】
昔者周公朝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負(fù)斧依，南鄉(xiāng)而立。三公中階之前^①,北面東上；諸侯之位，阼階之東，西面北上；諸伯之國，西階之西，東面北上；諸子之國，門東北面東上^②;諸男之國，門西北面東上；九夷之國^③,東門之外，西面北上；八蠻之國^④,南門之外，北面東上；六戎之國，西門之外，東面南上；五狄之國，北門之外，南面東上；九采之國^⑤,應(yīng)門之外，北面東上。四塞世告至^⑥。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明堂也者，明諸侯之尊卑也。
【今注】
①中階：明堂南面有東、西、中三處臺(tái)階。②門東：指應(yīng)門東面。明堂四面有門，南門之內(nèi)又有應(yīng)門。③九夷：東方夷族有九種。④八蠻：南方蠻有八種。或言八、九泛指數(shù)量多。⑤九采：距離王畿千里以外的地區(qū)稱為“采”。九采，指位于采地的各諸侯。⑥四塞：四方極遠(yuǎn)的邊塞之國。世：言國君死，新君繼位。
【今譯】
過去周公在明堂接受諸侯朝見時(shí)的位置為：天子背朝斧扆面向南站立。三公立于明堂南面中間臺(tái)階的前面，面向北，以東邊為上位；侯爵的位置，在阼階的東面，面向西，以北邊為上位；伯爵的位置，在西面臺(tái)階之西，面向東，以北邊為上位；子爵的位置在應(yīng)門的東面，面向北，以東邊為上位；男爵的位置在應(yīng)門之西，面向北，以東邊為上位；夷族諸部的君長，立于東門之外，面向西，以北邊為上位；蠻族諸部的君長，立于南門之外，面向北，以東邊為上位；戎族諸部的君長，立于西門之外，面向東，以南邊為上位；狄族諸部的君長，立于北門之外，面向南，以東邊為上位；位于王畿千里之外的諸侯，立于應(yīng)門之外，面向北，以東邊為上位。四方邊塞地區(qū)的君長，每當(dāng)新君即位時(shí)，才朝見。以上是周公所訂明堂朝諸侯的列位。所以明堂，是用以顯示諸侯地位的尊卑的。

【經(jīng)文】
昔殷紂亂天下，脯鬼侯以饗諸侯^①,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紂。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踐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諸侯于明堂，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②。成王以周公為有勛勞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車千乘，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③。
【今注】
①鬼侯：《史記》作九侯。②致政：歸政。③魯公：此時(shí)魯公為周公之子伯禽。
【今譯】
從前殷的君主紂在全國實(shí)行暴政，殺了鬼國的國君，并將他的肉制成干肉，用來招待其他諸侯。因此周公輔助武王討伐紂王。武王駕崩，成王年幼，周公登天子之位，治理天下。攝政的第六年，在明堂接受諸侯的朝拜，制定各種禮儀和樂曲，頒布標(biāo)準(zhǔn)的度量衡，全國上下都心悅誠服。攝政的第七年，歸政于成王。成王因?yàn)橹芄卫硖煜掠写蠊?，所以封周公于曲阜，國土七百里見方，兵車千乘，命令魯國的國君世世代代以天子的禮樂祭祀周公。

【經(jīng)文】
是以，魯君孟春乘大路^①,載弧^②,旂十有二旒^③,日月之章^④,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禮也。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于大廟^⑤,牲用白牡^⑥,尊用犧象^⑦、山罍^⑧,郁尊用黃目^⑨。灌用玉瓚大圭^⑩,薦用玉豆、雕篹⁽¹¹⁾,爵用玉、仍雕⁽¹²⁾。
【今注】
①大路：天子祭天所乘的車。 ②?。簭埰斓闹窆?。 (dú):弧外面的套。③旒(liú):亦寫作“斿”,旌旗下邊懸垂的飾物，旒的多少表示乘車人的身份。天子的旗有十二旒，上公九旒、侯伯七旒、子男五旒。④日月之章：天子的旌旗畫日月圖案。⑤褅(dì):大祭。魯祀周公于太廟，而以魯公配祭。⑥白牡：白色的公牛，本為殷代祭祀時(shí)所用，成王用以祭祀周公，表示尊敬，故魯祭周公亦用白牡。⑦尊：盛酒器。犧：指犧尊，形狀像牛的酒器。象：指象尊，狀如大象的酒器。⑧山罍(léi):盛酒或水之器，上畫有山云等圖案。⑨郁尊：郁，指郁鬯，一種酒名。郁尊，指盛放郁鬯酒的器皿。黃目：即黃彝，酒器名，鏤以目形圖案，并飾以黃金。⑩灌：酌郁鬯酒獻(xiàn)尸求神。玉瓚(zàn):如勺，以圭為柄，用以酌鬯酒。(11)玉豆：豆為盛菹醢等食品之器，飾以玉，故稱為玉豆。 篹(suǎn):籩一類竹器。(12),即盞，相傳為夏后氏所用的酒器。
【今譯】
因以上原因，魯國的國君在孟春正月乘大路的車子，車上的旗有帶套的弧，旗上綴有十二旒，畫有日月的圖案，祭祀帝在東郊，并以后稷配祭，這些都是天子的禮儀。當(dāng)季夏六月之時(shí)，行禘禮祭祀周公于太廟，祭祀用的是白色的公牛；盛酒的尊，有牛形的犧尊、象形的象尊，還有刻畫著山云花紋的山罍。盛郁鬯酒的尊是黃彝。向尸獻(xiàn)酒時(shí)，用有圭柄的玉瓚；祭時(shí)進(jìn)獻(xiàn)食品，用的是玉豆和有花紋的篹。君向尸獻(xiàn)酒的爵，是雕飾花紋的盞。

【經(jīng)文】
加，以璧散，璧角^①。俎用梡、嶡^②。升歌《清廟》,下《象》管^③,朱干玉戚^④,冕而舞《大武》^⑤;皮弁素積^⑥,裼而舞《大夏》^⑦?！睹痢?東夷之樂也；《任》,南蠻之樂也。納夷蠻之樂于太廟，言廣魯于天下也。
【今注】
①加：指加爵，向尸行九獻(xiàn)之后，諸臣獻(xiàn)尸，稱加爵。散：酒器名。王國維以為即斝。角(jué):酒器名。②俎：載牲之器。梡(kuǎn):有虞氏時(shí)的俎名梡，有四足如案。嶡(jué):夏后民的俎名為嶡。③象：指《詩經(jīng)·周頌·武》。④朱干：赤色大盾，用為舞具。玉戚：用玉裝飾的斧，用為舞具。⑤大武：舞名，表現(xiàn)武王伐紂之事。⑥素積：指白繒而有折疊之裳。⑦裼(xī):袒去上衣之左袖，露出內(nèi)衣。大夏：夏代的舞蹈。
【今譯】
諸臣獻(xiàn)酒時(shí)，用璧玉裝飾的散、角。俎用的是梡和嶡。登堂唱《清廟》樂曲，堂下吹奏著《武》的樂曲；舞者手執(zhí)朱色的盾和玉斧等舞具，戴著冕跳《大武》舞；戴著皮弁，服白繒裳，袒開衣領(lǐng)跳著《大夏》舞；同時(shí)還演奏來自東夷的樂曲《昧》,演奏來自南蠻的樂曲《任》。魯國能在太廟中用東夷、南蠻的音樂，這是顯示魯國的地位高于天下其他各國。

【經(jīng)文】
君卷冕立于阼^①,夫人副袆立于房中^②。君肉袒迎牲于門^③,夫人薦豆籩。卿大夫贊君^④,命婦贊夫人^⑤,各揚(yáng)其職^⑥,百官廢職服大刑^⑦,而天下大服。是故夏礿、秋嘗、冬烝^⑧,春社、秋省而遂大蠟^⑨,天子之祭也。
【今注】
①卷(gǔn):同“袞”,天子三公穿的禮服。②副：婦女頭上的飾物，似步搖。袆(huī):王后的禮服，魯國國君的夫人可以服用。③肉袒：去衣裸臂，這是準(zhǔn)備親自宰殺牲口。④贊：幫助。⑤命婦：指后宮次于夫人的嬪妃和卿大夫的妻子。⑥揚(yáng)：舉。⑦大刑：重罪。⑧礿(yuè):天子諸侯夏祭宗廟為礿。⑨?。亨嵭?，讀為“狝(xiǎn)”,秋天打獵的名稱。孫希旦《禮記集解》以為當(dāng)作“社”,今從孫解。蠟(zhà):周代于年終祭百神的名稱。
【今譯】
魯國國君在祭祀周公時(shí)，穿起袞服戴上冕冠，站立在阼階。夫人頭上插上首飾，穿上袆服，站立在房中。魯君袒上衣，到門口迎接祭祀用的犧牲，夫人獻(xiàn)上放好祭品的豆籩等祭器。卿大夫輔佐魯君，命婦輔佐夫人，各人都要承擔(dān)自己的職責(zé)。如百官中有人荒廢本職的，要處重刑，這樣使全國人民都能服從。魯國夏季有礿祭，秋季有嘗祭，冬季有烝祭，春天向土神祈求豐收，秋天報(bào)答土神的恩典，接著舉行對(duì)百神的蠟祭，這些都本屬于天子的祭典。

【經(jīng)文】
太廟，天子明堂；庫門，天子皋門；雉門，天子應(yīng)門。振木鐸于朝^①,天子之政也。山節(jié)，藻棁^②,復(fù)廟，重檐^③,刮楹，達(dá)鄉(xiāng)^④;反坫出尊^⑤,崇坫康圭^⑥;疏屏^⑦,天子之廟飾也。
【今注】
①振木鐸：木鐸，一種木舌的鈴。天子將發(fā)號(hào)令，以木鐸警眾。②節(jié)：梁上的斗拱。棁(zhuō):梁上的短柱。③復(fù)廟：重屋，兩層屋頂。重檐：于檐下又安板檐，以防風(fēng)雨。④刮楹：刮摩楹柱。達(dá)鄉(xiāng)：鄉(xiāng)，門兩邊的窗；達(dá)，謂顯明敞亮。⑤坫(diàn):設(shè)于堂中兩楹間的土臺(tái)，低者供諸侯相會(huì)飲酒時(shí)置放空杯，高者用以置放來會(huì)諸侯所饋贈(zèng)的玉圭等物。出尊：位于酒尊之南。酒尊放在兩楹之間，坫又在尊之南，所以稱為出尊。⑥康：鄭玄注，當(dāng)讀為“亢”,舉的意思。⑦疏屏：上刻有云氣蟲獸等圖像的屏風(fēng)。疏，刻。
【今譯】
魯國太廟的形制與天子明堂相當(dāng)；庫門，相當(dāng)于天子的皋門；雉門，相當(dāng)于天子應(yīng)門。在朝中搖動(dòng)木鐸，發(fā)號(hào)施令，與天子發(fā)布政令相同。廟中有山形的斗拱，畫有文彩的短柱，兩層的屋頂，雙層的房檐，刮摩光滑的楹柱，高大顯亮的窗；獻(xiàn)酒還爵有坫，在酒尊南面，還有高的坫，置放玉圭；刻有云氣蟲獸的屏風(fēng)，這些都是天子大廟才有的飾物。

【經(jīng)文】
鸞車，有虞氏之路也；鉤車，夏后氏之路也^①;大路，殷路也^②;乘路，周路也^③。有虞氏之?dāng)?sup>④,夏后氏之綏^⑤,殷之大白^⑥,周之大赤^⑦。夏后氏駱馬黑鬣^⑧,殷人白馬黑首，周人黃馬蕃鬣^⑨,夏后氏牲尚黑，殷白牡，周骍剛^⑩。
【今注】
①鉤車：車箱兩邊欄桿彎曲的車。②大路：亦稱木路。③乘路：亦稱玉路。④有虞氏之?dāng)纾亨嵭ⅲ骸坝杏菔袭?dāng)言緌，夏后氏當(dāng)言骍，此蓋錯(cuò)誤也?！薄皵纭蓖ā捌臁薄Ｏ纳泻?，用黑旗。⑤綏：鄭玄注：“當(dāng)為緌(ruí)?！本q，在旗桿頭上用旄牛尾作為裝飾。⑥大白：白色旗。⑦大赤：赤色旗。⑧駱：白馬黑鬣稱為駱。 ⑨蕃：赤色。 ⑩剛：《公羊傳》作“”,公牛。
【今譯】
車衡上掛鸞鈴的鸞車，是有虞氏祭天所乘的車；車箱欄桿彎曲的鉤車，是夏后氏祭天所乘的車；木路，是殷代祭天所乘的車；車上飾有金玉的玉路，是周代祭天所乘的車。有虞氏在旗桿頭上飾以牦牛尾當(dāng)作旗，夏后氏用黑旗，殷代用白旗，周代用赤旗。夏后氏駕車用的是黑鬣的白馬，殷代君主駕車用的是黑頭的白馬，周代君主駕車用的是赤鬣的黃馬。夏后氏祭牲用黑牛，殷君祭牲用白公牛，周君祭牲用赤色的公牛。

【經(jīng)文】
泰，有虞氏之尊也^①;山罍，夏后氏之尊也^②;著，殷尊也^③;犧象，周尊也。 夏后氏以,殷以斝^④,周以爵。 灌尊，夏后氏以雞夷^⑤,殷以斝，周以黃目。其勺，夏后氏以龍勺^⑥,殷以疏勺^⑦,周以蒲勺^⑧。土鼓^⑨、蕢桴^⑩、葦籥，伊耆氏之樂也⁽¹¹⁾。拊搏⁽¹²⁾、玉磬、楷擊⁽¹³⁾、大琴⁽¹⁴⁾、大瑟⁽¹⁵⁾、中琴、小瑟，四代之樂器也⁽¹⁶⁾。
【今注】
①泰：瓦作的酒器。②山罍：器上畫有山云圖形的酒器。③著：酒器，其形無足著地。④斝(jiǎ):古代酒器，圓口，有銴和三足。⑤雞夷：“夷”同“彝”。雞夷，彝作雞形。⑥龍勺：刻勺為龍頭的形狀。⑦疏勺：勺上通體刻有花紋。⑧蒲勺：刻勺為鳧頭形。⑨土鼓：筑土為鼓。⑩蕢：鄭玄注，“蕢當(dāng)為凷”?！皠S”即“塊”字。(11)伊耆氏：古帝號(hào)。(12)拊搏：古樂器名，形似小鼓，用皮作成，內(nèi)填糠。(13)楷擊：即柷、敔，都是用來作節(jié)拍的。擊柷，開始；擊敔，停止。(14)大琴：又名離，二十七弦。(15)大瑟：又名灑，長八尺一寸，二十七弦。(16)四代：指虞、夏、殷、周。
【今譯】
有虞氏的尊是泰，夏后氏的尊是山罍，殷代的尊是著，周代的尊有牛形的犧尊和象形的象尊。 爵，夏后氏名,殷代名斝，周代名爵。行灌禮時(shí)用的酒尊，夏后氏用雞彝，殷代用斝，周代用黃彝。酒勺，夏后氏的勺刻為龍頭形狀，殷代的勺通體刻有花紋，周代勺刻為張口的鳧頭形。用土做成鼓，以土塊做鼓棰，截葦做籥，這些是伊耆氏時(shí)代的樂器。拊搏、玉磬、柷敔、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虞夏殷周四代的樂器。

【經(jīng)文】
魯公之廟^①,文世室也^②。武公之廟^③,武世室也。米廩，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學(xué)也；泮宮，周學(xué)也^④。
【今注】
①魯公：指周公之子伯禽。②世室：不毀而永存的廟。③武公：指伯禽的玄孫，名敖。④米廩、序、瞽宗、泮宮：魯國學(xué)校，均延用古學(xué)校之名，故魯有四代之學(xué)。
【今譯】
伯禽的廟，相當(dāng)于文王的世室；敖的廟，相當(dāng)于武王的世室。魯國學(xué)校名米廩，源于有虞氏的庠；魯國學(xué)校名序，源于夏代的序；魯國的學(xué)校名瞽宗，源于殷代；魯國學(xué)校名泮宮，源于周天子的學(xué)校。

【經(jīng)文】
崇鼎^①、貫鼎^②、大璜^③、封父龜^④,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⑤,天子之戎器也。夏后氏之鼓足^⑥,殷楹鼓^⑦,周縣鼓^⑧。垂之和鐘^⑨,叔之離磬^⑩,女媧之笙簧⁽¹¹⁾。夏后氏之龍簨虡⁽¹²⁾,殷之崇牙⁽¹³⁾,周之璧翣⁽¹⁴⁾。
【今注】
①崇：國名，被周所滅。古將滅國各種貴重器物賞賜給同姓諸侯。②貫：國名，被周所滅。③大璜：夏代的璜。璜，古玉器名，形狀像璧的一半，為朝聘、祭祀、喪葬時(shí)的禮器。④封父：古國名，被周所滅。龜：指占卜用的龜甲。⑤越棘：越國的戟。“棘”通“戟”。⑥鼓足：當(dāng)作“足鼓”,與下“楹鼓”、“懸鼓”構(gòu)詞方式同。鼓有四足。⑦楹鼓：中心有柱支撐的鼓。⑧縣鼓：有架懸掛的鼓?！翱h”通“懸”。⑨垂：人名，舜時(shí)為共工之官。和鐘：聲音和諧的鐘?！妒辣尽氛f，垂是鐘的發(fā)明者。⑩叔：人名?！妒辣尽份d，無句作磬?；寿┱f：“無句，叔之別名?！彪x磬：即編磬。編磬，一組磬。(11)笙簧：笙中之簧。女媧：傳說中的三皇之一。(12)簨虡(sǔnjù):懸掛鐘磬的架子，橫桿稱簨，直柱稱虡。(13)崇牙：懸掛鐘磬架子橫木上的大版，刻畫成齒狀。崇牙，又名為“業(yè)”。(14)翣(shà):古代鐘鼓架橫木簨上的裝飾，其制是以畫繒為扇，戴小璧于扇上，垂五彩羽于其下，樹立于簨之兩角。
【今譯】
崇國的寶鼎，貫國的寶鼎，夏代的大璜，封國的寶龜，都是天子所有的器物。越國的戟和大弓，是天子才有的兵器。夏代有足的鼓，殷代有柱的鼓，周代的懸鼓。舜時(shí)垂作的和鐘，叔作的編磬，女媧作的笙簧。夏代龍形的簨虡，殷代簨上有齒形的大版，周代簨上加璧翣。這些也都是天子之器。

【經(jīng)文】
有虞氏之兩敦，夏后氏之四璉，殷之六瑚，周之八簋^①。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②,周以房俎^③。夏后氏以楬豆^④,殷玉豆，周獻(xiàn)豆^⑤。有虞氏服韨^⑥,夏后氏山，殷火，周龍章。有虞氏祭首^⑦,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
【今注】
①敦、璉、瑚、簋(guǐ):都是盛黍稷的器具。簋：圓口，圈足，無耳或有兩耳，亦有四耳，下有方座。其他三器，鄭玄說“制之異同未聞”。孫希旦《禮記集解》“敦璉瑚簋，四代之名雖異，而其實(shí)為一物也?！?②椇(jǔ):俎兩足間相連的橫木作彎曲形，似枳椇的枝條多曲。③房俎：俎的一種，其形為俎頭各有兩足，足下各別為跗；足間有橫木相連，橫木有似堂之壁，橫下兩跗，似堂東西頭各有房。④楬(qià)豆：沒有裝飾的豆。⑤獻(xiàn)(suō):雕刻稀疏的花紋。⑥韨(fú):蔽膝，用熟皮制成。⑦祭：指飲食之祭。古食必祭先造物者。祭，取少許食物置于豆間。
【今譯】
虞代祭祀時(shí)盛黍稷用兩敦，夏用四璉，殷以六瑚，周代用八簋。俎的形制：虞代只有四足的梡。夏代在兩足間有橫木相連，名為嶡；殷代的俎兩足間相連的橫木作彎曲形，名為棋；周代的俎兩足下又有跗，名為房俎。夏代的豆無飾物；殷代有玉裝飾；周代的豆，不僅有玉裝飾，還刻鏤花紋。虞代的祭服有熟皮作的闆，夏代的闆上畫有山形，殷代的韨又增畫有火的圖案，周代在韨上繪有龍的花紋。虞代飲食之祭用牲的頭，夏代祭用牲的心，殷代祭用牲的肝，周代祭用牲的肺。夏代祭祀時(shí)尊崇用清水，殷代崇尚用甜酒祭祀，周代崇尚用清酒祭祀。

【經(jīng)文】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有虞氏之綏^①,夏后氏之綢練^②,殷之崇牙^③,周之璧翣^④。
【今注】
①綏(suí):鄭玄注，“亦旌旗之緌”。見前注。②綢練：以白的熟絹纏繞旗桿，又以練為旗旒。③崇牙：為旌旗上的飾物，刻繒為尖齒形，飾于旗側(cè)。④璧翣：此為喪葬的飾物，形似扇，上戴以璧，陳之以障柩車。
【今譯】
有虞氏有官五十人，夏后氏有官一百人，殷代有官二百人，周代有官三百人。虞代在喪葬時(shí)，旗桿上飾以牦牛尾；夏代以練纏繞旗桿，并且還有旒；殷代又在旗側(cè)飾以齒形的刻繒；周代加用扇形的璧翣。

【經(jīng)文】
凡四代之服、器、官，魯兼用之。是故，魯王禮也^①,天下傳之久矣。君臣未嘗相弒也，禮樂、刑法、政俗，未嘗相變也，天下以為有道之國。是故，天下資禮樂焉^②。
【今注】
①王禮：天子之禮。②資：取用。
【今譯】
凡屬于虞、夏、殷、周四個(gè)朝代的服飾、器物、祭祀所需執(zhí)事官員，魯國都可以取法應(yīng)用。因?yàn)檫@樣，魯國所用的是天子的禮儀，這件事已家喻戶曉，流傳久遠(yuǎn)了。魯國君臣之間沒有發(fā)生過互相仇殺的事，禮樂、刑法、政令、習(xí)俗等從未發(fā)生過變革，全國公認(rèn)魯國是一個(gè)政權(quán)穩(wěn)定、治理有方的國家。因此，其他國家都到魯國來學(xué)習(xí)采用禮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