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牡丹》

徐凝

何人不愛牡丹花，占斷城中好物華。

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嬌萬態(tài)破朝霞。

這是一首吟詠牡丹的詩作。詩人起筆之句，就寫出了對牡丹的喜愛之情。“何人不愛牡丹花，占斷城中好物華?！蹦档な翘拼拿ǎ?dāng)時宮苑、府第、僧舍、民家競相栽培，蔚然成風(fēng)。牡丹花開之際，洛陽城里，車水馬龍，男女老少摩肩接踵前往觀賞。著名詩人歐陽修把洛陽牡丹和其他地方的牡丹一一比較，深為嘆服，盛譽牡丹“洛陽者為天下第一?！?《洛陽牡丹記》) 多彩艷麗的洛陽牡丹誰人不愛？ 她的美麗姿態(tài)把洛陽城的美好風(fēng)光都獨占了。“占斷”，是獨占之意。“物華”，是指美好的景物。牡丹花占盡了洛陽城的風(fēng)采，是如何的美麗呢？詩人澄思渺慮； 緣地馳想，將艷冠群芳的牡丹比做美麗無比的洛神，給人以“照花前后鏡，花面交相映?！?(溫庭筠詩) 之感，洛河神女比洛陽牡丹如同西子比西湖，的確是相映成趣。使人感到牡丹花花姿艷麗芳香，氣質(zhì)高雅嫻靜。詩的后兩句“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嬌萬態(tài)破朝霞?！痹娭械摹奥宕ㄉ衽奔村靛?，傳說是伏羲氏的女兒，溺死于洛水而為洛水之神。屈原的《離騷》和宋玉的《高唐賦》中都出現(xiàn)了洛川神女，但屈原的作品中的宓妃是一位高傲無禮的女神，宋玉的作品中出現(xiàn)的只是簡單的情節(jié)，與美麗的洛陽牡丹相去甚遠(yuǎn)。曹植的《洛神賦》中洛神的形象才美麗而豐滿。牡丹花的“千姿萬態(tài)”，詩人讓讀者循著洛神那“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曹植《洛神賦》) 的裊娜步態(tài)去追憶去聯(lián)想，那柔美的體態(tài)，雍容的姿質(zhì)，華貴的服飾……，牡丹花的艷色麗姿在讀者的腦海中也就歷歷呈現(xiàn)了。最后一句詩，句化用了《洛神賦》的詩句，《洛神賦》有這樣一句，“遠(yuǎn)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洛川神女從遠(yuǎn)處看，象燦爛的太陽從朝霞中升起； 這首詩的末句“千嬌萬態(tài)破朝霞”，寫洛陽牡丹的美麗姿態(tài)象陽光沖破朝霞那樣絢麗多彩，就此結(jié)束全詩，給人以鮮明的形象感。

作者以牡丹為審美主體，但卻沒有圖形攝貌，而是以擬人的修飾方法，把牡丹美和洛神美融為一體，把牡丹寫得形神兼?zhèn)?，給讀者以無限的想象天地，感到牡丹動人的姿色在詩人的筆下有幾分情趣。詩人借助于洛陽的神話傳說去馳騁聯(lián)想，把洛陽牡丹和洛川神女聯(lián)系起來，使讀者感到洛陽這個美麗的地方的確是物華天寶，人杰地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