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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府院權(quán)限之爭 |
| 釋義 | 府院權(quán)限之爭黎元洪和段祺瑞之間個人關系的惡化,最初主要表現(xiàn)在總統(tǒng)府和國務院的權(quán)限問題上。 袁世凱死后,段祺瑞立即起用他的親信徐樹錚為國務院秘書長。 徐樹錚(1880—1925),字又錚,江蘇蕭縣人,十二歲時中過秀才。1905年由段保送去日本士官學校學習,兩年后畢業(yè)?;貒蠹慈攵文桓?,贊襄帷幄。他當時僅二十七歲,少年得志,十分自負。先后任第六鎮(zhèn)軍事參議、第一軍總參謀、陸軍部軍學處處長。1914年,他升任為陸軍部次長,同時在北京創(chuàng)正志中學,自任校長,并請林紓等人為教員。1915年袁世凱陰謀稱帝,他力勸段祺瑞抵制,并與段共進退,因此深得段祺瑞的信任。此后,段的許多重大措施,大都出自他的策劃,因此人們稱他是段的“小扇子軍師”。 段祺瑞以徐樹錚為國務院秘書長,起初曾遭到黎元洪的反對,但由于段的極力堅持,又由于徐世昌、張國淦等人的勸說,黎才勉強從段所請,但對徐始終沒有好感[1]。 徐樹錚自恃段的倚重,又有皖系軍人為后盾,根本不把沒有實力的總統(tǒng)放在眼里。內(nèi)閣的文件、命令呈交總統(tǒng)審閱、用印,本屬國務院秘書長本職,但徐卻時常借故不出面,派手下人向黎呈請用印,使黎非常不快[2]。而當徐本人進府面見總統(tǒng)時,老是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甚或開口頂撞。有一次,某省同日更動三個廳長,黎向徐問了一句:“任命的都是些什么人?”徐便搶白道:“只在這里蓋印好了,管他任命什么人。”使黎非常難堪。黎因此憤怒地表示,再也不愿與徐見面[3]。當時總統(tǒng)府秘書長張國淦與黎元洪、段祺瑞的關系很深,為人又圓滑,有他從中周旋,所以沒有使事情發(fā)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8月1日,張國淦因故辭去本兼各職,總統(tǒng)府秘書長由參議員丁世嶧繼任。丁世嶧(1879—1930),字鳧嚴、佛言,清末曾任山東咨議局議員,是立憲派中的激進分子。1913年加入進步黨,在黨內(nèi)屬孫洪伊一派,二次革命后傾向國民黨。他到任后,力主提高總統(tǒng)地位,限制國務院秘書長職權(quán)。8月下旬,他提出《府院辦事手續(xù)草案》,主要內(nèi)容有兩點:一、總統(tǒng)得隨時出席國務會議;二、所有國務院議決事件及任免官吏命令須經(jīng)該管部長官同意后,再呈大總統(tǒng)蓋印,如總統(tǒng)有不同意見時,得交回國務院再議[4]。這樣,就使黎、段關系進一步緊張起來。段祺瑞不能容忍黎元洪插足國務院,他一見此草案,便稱病請假不出,并放風辭職,后經(jīng)熊希齡等勸解,才于26日銷假視事。他當日即向徐樹錚下了一道命令,凡國務院呈請總統(tǒng)核閱的文件,“應責成該秘書長躬自遞呈,閱印后赍回。無論風雨星夜,不得假手他人,以昭慎重,而免歧誤”[5]。至于總統(tǒng)出席國務會議問題,段堅決不肯讓步。最后府院雙方議定了幾條折衷的辦法:一、總統(tǒng)不出席國務會議,但國務會議議事日程先期呈閱。二、國務會議議事記錄隨時呈閱。三、緊急軍政要件,由國務員進府直接報告。四、總統(tǒng)對于國務會議議決案件,如有認為不合者,得命總理及主管國務員說明理由,說明后如仍認為不合,得交回復議一次。五、每日呈閱文件與呈請用印,由國務院秘書長親送[6]。此后,黎、徐關系一度表面上有所緩和。 但是,黎元洪與徐樹錚沖突的根子在于段獨攬政權(quán),而黎又不甘心只作蓋印的工具,這個矛盾不解決,府院之爭是不可能平息的。內(nèi)務總長孫洪伊到任后不久,即與徐樹錚發(fā)生沖突,黎與段的關系又隨之緊張起來。 7月底至8月初,孫洪伊、張耀曾等國民黨閣員在孫中山、黃興的支持鼓勵下,先后由上海北上就任。他們到任,對段、徐的專擅是不利的。孫洪伊(1870—1936),字伯蘭,直隸人,清末為立憲黨激進派領袖,1913年加入進步黨。二次革命后,轉(zhuǎn)向國民黨陣營,并博得好評[7]。他到任未及一月便與徐樹錚展開斗爭。 8月下旬,湖南議員郭人漳、周震鱗對投靠皖系的官僚政客胡瑞霖(時任福建省長)在湖南財政廳長任內(nèi)的劣跡提出查辦提案轉(zhuǎn)到國務院后,徐樹錚不與主管的內(nèi)務總長孫洪伊協(xié)商,也不經(jīng)國務會議,就擅自以國務院名義咨復眾議院,極力為胡辯護,將提案駁回。孫以此事關系責任權(quán)限甚大,向段祺瑞據(jù)理力爭,并提出辭職以示抗議,同時還致信眾議院,撤銷其辭退議員書,表示仍愿就議席,搞得段、徐非常狼狽[8]。嗣經(jīng)黎元洪、段祺瑞極力挽留,孫始打消辭意。段當即命徐將原咨文追回。徐答應照辦,繼又捏稱該咨文已由眾議院秘書廳印送各議員,無法追回。孫洪伊即用電話詢知眾議院并無此事,方知徐是故意撒謊,于是又起沖突[9]。 此后,段祺瑞、徐樹錚對不受他們羈束的孫洪伊恨之入骨,必欲去之而后快。9月初,孫為整頓內(nèi)務部,裁減部員,被裁汰者祝書元等在徐樹錚煽動下,向平政院起訴,控告孫違法。20日,平政院裁定:“撤消內(nèi)務部原令,準被解職人員仍回內(nèi)務部供原職。”[10]孫拒不接受此項裁決。于是,徐批就一道執(zhí)行平政院裁決書的命令,送府蓋印,但孫拒絕副署,黎元洪也不予蓋印,批復“交院再議”。黎并從孫所請,將此案批交國會審議。事情拖到10月,段再也不能忍耐,于19日呈請罷免孫,但遭黎拒絕。 這次政潮,還波及到國會。早在9月24日,研究系的機關報《晨鐘報》,便刊文攻擊孫洪伊“違法”。10月23日,研究系首領湯化龍又以“老友”身份進總統(tǒng)府,以所謂“輿論”向黎元洪施加壓力[11]。在段祺瑞和研究系的威脅之下,黎開始動搖,勸孫“自請辭職”,或“赴東西洋各國考察政治”,或“轉(zhuǎn)任其他特任官”[12]。但是,孫毅然表示“自信無過”,寧受免官處分,決不自請辭職。 商榷系的韜園系和丙辰俱樂部兩團體堅決支持孫洪伊與段祺瑞抗衡。24日,直隸議員王玉樹就國務總理徑自呈請罷免國務員是否合法問題,在眾院向段提出質(zhì)問。11月上旬,呂復又提出查辦徐樹錚案,列舉徐七大罪狀,聯(lián)署者六十余人[13]。 孫洪伊既不肯辭職,段祺瑞便以自己辭職相威脅。黎元洪只好采納左右意見,請徐世昌出來組閣。袁世凱死后,徐世昌長期居于河南輝縣水竹村,名為“退耕”,實為觀望。10月下旬,黎的代表到輝縣請徐出來組閣,徐托故拒絕。11月初,黎又派代表去請,徐表示:“倘允不入政界……一俟感冒就痊,即當就道。”黎只好答應徐僅負調(diào)停之責[14]。其實,徐并非不想出山。赴京之前,他曾致電馮國璋,商討調(diào)解政局的策略,實際上就是一種試探,但馮未置可否。馮對混亂的政局有自己打算,他在黎與段、研究系與國民黨的對立中,采取第三者的姿態(tài)。9、10月間,梁啟超到南京活動,極力勸馮與段合作,支持研究系,馮未作積極響應。在此前后,段曾數(shù)次派人到南京爭取馮的支持,馮也采取敷衍態(tài)度。 11月16日,徐世昌抵京。次日,黎元洪便親自到東四五條胡同徐宅拜訪。嗣后,徐向段祺瑞建議,將徐樹錚改任陸軍總長,孫洪伊改任農(nóng)商總長。但是段不以為然,他認為孫“不擇手段,破壞北洋團體”,必須逐出內(nèi)閣。19日,徐又向黎、段建議,將孫和徐同時去職,由張國淦任國務院秘書長。段勉強同意。20日,孫被解職。兩天以后,徐也在段授意下辭職。研究系對孫洪伊被逐出內(nèi)閣,感到很快意。22日,梁啟超從廣州致電徐世昌說:“維持內(nèi)閣,實今日不二法門,公大力主持,大局當可立定?!?sup>[15] 孫洪伊被免職后,回到國會,利用國民黨在國會的優(yōu)勢,繼續(xù)抵制段祺瑞。國會接連否決段提名任命任可澄、張國淦為內(nèi)務總長的提案。孫并進一步策劃利用國會推倒段內(nèi)閣。12月2日,韜園系首領、直隸議員溫世霖在眾院提出彈劾段祺瑞的提案。孫洪伊在國會的活動,威脅到段內(nèi)閣的存在,段決以武力相待。1917年1月13日,步兵統(tǒng)領江朝宗派兵包圍孫宅,進行搜查,準備逮捕孫洪伊。孫事先得人通報,逃往南京托庇于馮國璋。 逼走孫洪伊后,段祺瑞仍不滿足,又挑唆督軍團要求總統(tǒng)黎元洪罷免總統(tǒng)府秘書長丁世嶧。2月25日,黎被迫批準丁辭職,由夏壽康繼任。 府院政潮雖因?qū)O洪伊、徐樹錚和丁世嶧相繼去職而暫告一段落,但黎元洪與段祺瑞的關系并未改善,而是處于暫時僵持狀態(tài)。不久,雙方又因?qū)Φ峦饨粏栴}發(fā)生新的斗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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