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吾十有^①五而志^②于學(xué)，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③，五十而知天命^④，六十而耳順^⑤，七十而從^⑥心所^⑦欲^⑧，不逾矩^⑨?！?《論語·為政》)

子曰：“學(xué)而不思則罔^⑩，思而不學(xué)則殆⁽¹¹⁾?！?《論語·為政》)

子貢問曰：“孔文子⁽¹²⁾何以謂⁽¹³⁾之文⁽¹⁴⁾也？”子曰：“敏⁽¹⁵⁾而好⁽¹⁶⁾學(xué)，不恥下問⁽¹⁷⁾，是以⁽¹⁸⁾謂之文也?！?《論語·公冶長》)

子曰：“譬如⁽¹⁹⁾為山⁽²⁰⁾，未成一簣⁽²¹⁾，止，吾止也！ 譬如平地⁽²²⁾，雖⁽²³⁾覆⁽²⁴⁾一簣，進(jìn)，吾往也！”(《論語·子罕》)

孟子曰：“無或⁽²⁵⁾乎王之不智也。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²⁶⁾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見亦罕⁽²⁷⁾矣，吾退而寒⁽²⁸⁾之者至⁽²⁹⁾矣，吾如有萌焉何⁽³⁰⁾哉？今夫弈⁽³¹⁾之為⁽³²⁾數(shù)⁽³³⁾，小數(shù)也；不專心致志⁽³⁴⁾，則不得也。弈秋，通國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誨⁽³⁵⁾二人弈：其一人專心致志，惟弈秋之為聽；一人雖聽之，一心以為有鴻鵠⁽³⁶⁾將至，思援⁽³⁷⁾弓繳⁽³⁸⁾而射之，雖與之俱⁽³⁹⁾學(xué)，弗⁽⁴⁰⁾若之矣。為是其智弗若與⁽⁴¹⁾? 曰：非然也?！?《孟子·告子上》)

孟子曰：“盡信⁽⁴²⁾《書》⁽⁴³⁾，則不如無《書》。吾于《武成》，取二三策⁽⁴⁴⁾。而已矣。仁人無敵于天下，以⁽⁴⁵⁾至⁽⁴⁶⁾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⁴⁷⁾也？”(《孟子·盡心下》)

【注釋】①〔有〕通“又”，置于零數(shù)與整數(shù)中間。

②〔志〕立志。

③〔不惑〕沒有顧慮和迷惑。

④〔天命〕指自然的規(guī)律。

⑤〔耳順〕指能聽得不同的意見，并作出正確判斷或選擇。

⑥〔從〕隨。

⑦〔所〕所以。

⑧〔欲〕能。

⑨〔逾矩〕超過規(guī)矩、法度。逾，超過。

⑩〔罔(wǎng)〕迷惑。

(11)〔殆(dài)〕危險。這里指容易犯錯誤。

(12)〔孔文子〕衛(wèi)國大夫孔圉(yǔ)。

(13)〔謂〕稱為。

(14)〔文〕孔圉謚(shì)號為“文”。

(15)〔敏〕聰明。

(16)〔好(hào)〕喜好。

(17)〔不恥下問〕不把向地位比自己低、學(xué)問比自己淺的人請教看作是恥辱。恥，以……為恥。

(18)〔是以〕因此。

(19)〔譬(pì)如〕比如。

(20)〔為山〕指堆積土山。

(21)〔未成一簣(kuì)〕只差一筐土而沒有堆成。簣，土筐。

(22)〔平地〕填平洼地。

(23)〔雖〕即使。

(24)〔覆〕傾倒。

(25)〔或〕通“惑”，感到疑惑、奇怪。

(26)〔暴(pù)〕通“曝”，曬。

(27)〔見亦罕〕和大王相見的次數(shù)太少。

(28)〔寒〕冷淡。

(29)〔至〕到。

(30)〔如……何〕對……怎么辦。

(31)〔弈(yì)〕圍棋。

(32)〔為〕作為。

(33)〔數(shù)〕技巧，技術(shù)。

(34)〔專心致志〕把心思全放在上面。形容一心一意，聚精會神。致，盡，極。志，意志。

(35)〔誨(huì)〕教導(dǎo)。

(36)〔鴻鵠(hú)〕天鵝。

(37)〔援〕拿。

(38)〔繳(zhuó)〕系在箭上的繩子，這里指代箭。

(39)〔俱〕一起。

(40)〔弗〕不。

(41)〔與〕通“歟”，表示疑問。

(42)〔信〕相信。

(43)〔《書》〕指《尚書》。

(44)〔策〕竹簡，這里作量詞，相當(dāng)于“片”。

(45)〔以〕憑借，依靠。

(46)〔至〕極。

(47)〔杵(chǔ)〕古代的一種棒形兵器。

【譯文】孔子說：“我十五歲時立志于求學(xué)；三十歲時確立自己的人生目標(biāo)和發(fā)展方向；四十歲時能做事沒有顧慮和迷惑；五十歲時懂得了自然規(guī)律能順應(yīng)天命；六十歲時能聽得不同的意見，并作出正確判斷或選擇；七十歲時能隨心所欲，而不超過規(guī)矩。”

孔子說：“只學(xué)習(xí)而不思考就會迷惑不解，只思考而不學(xué)習(xí)就容易犯錯誤?！?p>

子貢問孔子：“為什么給孔文子取謚號為‘文’呢？”孔子說：“他聰明而又好學(xué)，不以向不如自己的人請教為恥，因此稱他為‘文’?！?p>

孔子說：“學(xué)習(xí)好比用土堆山，只差一筐土就完成了，這時停止不做，那么我也就不去關(guān)注他了；又好比填平洼地，即使只倒下一筐土，這時繼續(xù)填下去，那么我就前去關(guān)注他?！?p>

孟子說：“不要對大王的不聰明感到奇怪。即使是天下最容易生長的植物，如果曬它一天，再凍它十天，沒有能存活下來的。我能見大王的次數(shù)太少了，我退居在家，那些諂媚的小人就趁機(jī)來到大王身邊，我怎么能使他的善良之心萌發(fā)呢？如今下棋作為一種技術(shù)，只是一種小技術(shù)；但不專心致志地學(xué)，就不能有所收獲。弈秋是全國最擅長下棋的人。如果讓弈秋教兩個人下棋：其中一人專心致志，只聽弈秋的話；另一個人雖然也聽著他的話，卻一心覺得有天鵝將要飛來，想著拿弓箭去射，雖然與另一人一起學(xué)習(xí)，卻比不上那個人學(xué)得好。這是因為他的聰明才智比不上另一個人嗎？ 回答是：不是這樣的?！?p>

孟子說：“完全相信《尚書》的內(nèi)容，那還不如沒有《尚書》。我對于其中的《武成》篇，認(rèn)為可信的不過兩三片竹簡罷了。仁義的人在天底下沒有敵手，極其仁義的周武王去討伐最不仁義的殷紂王，怎么會使血流得那么多，以至于連打仗的杵也都能漂浮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