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紫芝
云穰穰,麥穗黃,婆餅欲焦新麥香。今年麥熟不敢嘗。斗量車載傾囷倉,化作三軍馬上糧。“婆餅焦”這種鳥兒活躍在麥收季節(jié)。其時“丁壯在南岡”,而婦人在家烙餅,這鳥叫就象提醒人們“婆餅欲焦”。在古詩中,常將待割的熟麥比做“黃云”。故此首起二句即云:“云穰穰(豐盛貌),麥穗黃?!狈v的麥浪,有如風起云浦,豐收的景象中流露出農(nóng)人的喜悅。這是打麥的季節(jié),是烙餅的季節(jié)?!靶蔓湣北汝慃溈煽冢焕拥枚纥S,“欲焦”未焦的新麥炊餅,更是清香撲鼻?!捌棚炗剐蔓溝恪敝睂懗鲭y寫的氣息,幾使讀者垂涎。同時,它兼有欲奪故予的藝術功用。正是在這樣美滋滋的詩句之后,“今年新麥不敢嘗”一句才特別令人失望。為什么不敢嘗?“斗量車載傾囷倉,化作三軍馬上糧。”蓋宋時軍費開銷極大,負擔轉嫁于平民。所以盡管是“斗量車載”的主年,農(nóng)人仍不免饑寒。在口中糧化作軍糧的同時,豐收的喜悅也就化為烏有。“不敢嘗”、“化作”(軍糧),用字輕便,而其包含的控訴力量是極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