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唐代詩人????作者:杜甫 ←上一篇:野望 ????下一篇:詠懷古跡五首·其二 →
詩詞簡介:
? ? ? 唐組詩名。七律。杜甫作。見《杜詩詳注》卷一七。作于大歷元年(766)流寓夔州時。五首詩由湖北江陵的庾信故居、宋玉故宅、秭歸的昭君村、四川白帝城的永安宮、夔州的武侯廟等古跡引發(fā),分別詠庾信、宋玉、王昭君、劉備、諸葛亮。但全組詩并不是為詠古跡而詠古跡,而是借古跡以詠懷,抒發(fā)詩人漂泊流離的身世之感和對國家政治的憂念之情。楊倫曰:“庾信避難,由建康至江陵,雖非蜀地,然曾居宋玉之宅,公之漂泊類是,故借以發(fā)端。次詠宋玉以文章同調(diào)相憐,詠明妃為高才不遇寄慨,先主、武侯則有感于君臣之際焉?!?《杜詩鏡銓》卷一三)該組詩抒懷與詠古緊密結(jié)合,故顯得含蓄蘊藉,精警沉雄,具有強烈的藝術(shù)感染力。李子德云:“五首托興最遠,有縱橫萬古,吞吐八極之概(同上引)。 盧世?也說:“杜詩《諸將五首》、《詠懷古跡五首》,此乃七言律命脈根柢。子美既竭心思,以一身之全力,為廟算運籌,為古人寫照,一腔血悃,萬遍水磨,不唯不可輕議,抑且不可輕讀,養(yǎng)氣滌腸,方能領(lǐng)略?!?《杜詩詳注》卷一七引)所評頗中肯綮。第一首中“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guān)”二句,第五首中“三分割據(jù)紆籌策,萬古云霄一羽毛”二句,以生動的語言,熱烈的感情,精確而形象地寫出庾信的詩賦特點和諸葛亮的豐功偉績,并打入詩人自己的身世感慨,為詠古的傳世名句。
? ? ?這是杜甫在《詠懷古跡五首》中的第一首,是詠梁朝詩人庾信的。庾信在戰(zhàn)亂中逃奔江陵,后出使西魏,被留在北朝達二十七年之久,留下了許多充滿鄉(xiāng)關(guān)之思的作品。杜甫也因戰(zhàn)亂滯留四川,其詩中也充滿了許多鄉(xiāng)關(guān)之思。這首詩作者從庾信故居想到庾信其人,繼而聯(lián)想到自己,表面上是詠嘆庾信,實際上是詠嘆自己。
《詠懷古跡五首·其一》
.[唐].杜甫
支離東北風(fēng)塵際,漂泊西南天地間。
三峽樓臺淹日月,五溪衣服共云山。
羯胡事主終無賴,詞客哀時且未還。
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guān)。
《 yǒnɡ huái ɡǔ jì wǔ shǒu · qí yī 》?
《 詠? ?懷? ?古 跡 五 首? ?· 其 一 》?
.[ tánɡ ]. dù fǔ?
.[ 唐? ?]. 杜 甫?
zhī lí dōnɡ běi fēnɡ chén jì , piāo bó xī nán tiān dì jiān 。?
支? 離 東? ?北? 風(fēng)? ?塵? ?際 , 漂? ?泊 西 南? 天? ?地 間? ?。?
sān xiá lóu tái yān rì yuè , wǔ xī yī fu ɡònɡ yún shān 。?
三? 峽? 樓? 臺? 淹? 日 月? , 五 溪 衣 服 共? ?云? 山? ?。?
jié hú shì zhǔ zhōnɡ wú lài , cí kè āi shí qiě wèi hái 。?
羯? 胡 事? 主? 終? ? 無 賴? , 詞 客 哀 時? 且? 未? 還? 。?
yǔ xìn pínɡ shēnɡ zuì xiāo sè , mù nián shī fù dònɡ jiānɡ ɡuān 。?
庾 信? 平? ?生? ? 最? 蕭? ?瑟 , 暮 年? ?詩? 賦 動? ?江? ? 關(guān)? ?。?
《詠懷古跡五首·其壹》
.[唐].杜甫
支離東北風(fēng)塵際,漂泊西南天地間。
三峽樓臺淹日月,五溪衣服共雲(yún)山。
羯胡事主終無賴,詞客哀時且未還。
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guān)。
關(guān)中兵荒馬亂百姓流離失所,躲避戰(zhàn)亂漂泊流浪來到西南。
長久地停留三峽樓臺熬日月,與五溪民族都住在一片云山。
羯胡人狡詐事主終究不可靠,傷時感世的人至今未回還。
梁代庾信的一生處境最凄涼,到晚年作的詩賦轟動了江關(guān)。
①東北:指安祿山巢穴河北一帶,在長安東北。風(fēng)塵際:安史叛亂期間。西南:指蜀地,當(dāng)時詩人長期居無定所,真正過漂泊天地間的生活。
?②三峽:指夔州一帶。淹日月:久留。五溪:本指湖南西部五溪族,這里用“五溪衣服”形容夔州一帶偏遠、民俗特異。共云山:共居雜處。云山:高山,指夔州一帶。當(dāng)時夔州一帶也可能有五溪族人。
?③羯胡:指安祿山,也指候景。詞客:作者自稱。未還:未能還朝回鄉(xiāng)。?
④瘐信:為南朝梁的宮廷詩人。蕭瑟:庾信出使北朝被留,雖然官位極高,但思鄉(xiāng)心切,倍覺凄涼。動江關(guān):庾信在北方日久后詩的內(nèi)容和風(fēng)格發(fā)生了變化。詩人也借庾信來喻自己一生漂泊。
? ? ? ? 這是五首中的第一首。組詩開首詠懷的是詩人庾信,這是因為作者對庾信的詩賦推崇備至,極為傾倒。他曾經(jīng)說:“清新庾開府”,“庾信文章老更成“。另一方面,當(dāng)時他即將有江陵之行,情況與庾信漂泊有相通之處。
全詩從安史之亂寫起,寫自己漂泊入蜀居無定處。接寫流落三峽、五溪,與夷人共處。再寫安祿山狡猾反復(fù),正如梁朝的侯景;自己飄泊異地,欲歸不得,恰似當(dāng)年的庾信。最后寫庾信晚年《哀江南賦》極為凄涼悲壯,暗寓自己的鄉(xiāng)國之思。全詩寫景寫情,均屬親身體驗,深切真摯,議論精當(dāng),耐人尋味。
? ? ? ?《詠懷古跡》(五首)是唐代宗大歷元年(766)杜甫流落夔州時所作。詩人在夔州期間,身居巫峽,心連廣宇,傷亂感時,憂患黎元,懷君憶親,時在他心中。因此,他選取夔州及三峽延伸帶的五位古人往事,即江陵的庾信故居,歸州 (秭歸) 的宋玉宅、明妃村,夔州的永安宮(先主廟)、武侯 (諸葛亮) 祠,以古跡詠懷,發(fā)思古之幽情,抒高才不遇、報國無門、飄泊無定的慨嘆。
? ? ? ? 第一首詠庾信故居。庾信(513—581),南朝蕭梁時人,遭侯景之亂,從南京逃回江陵,居宋玉故宅。梁元帝時,出使西魏,值西魏破梁,被強留長安。北周滅魏后,仍強留不遣。前期詩文綺艷輕靡,后期長年受禁,詩文表現(xiàn)出對鄉(xiāng)國的懷念和身世的感傷,清峻蒼涼沉郁。杜甫遭安史之亂,長期飄泊,與庾信身世有相似之處,故借之以抒懷。
? ? ? ?首聯(lián): “支離東北風(fēng)塵際,飄泊西南天地間。”詩人寫自己自安史之亂以來,逃難、被俘、奔鳳翔、回長安、探親,后棄官到秦州,入蜀到成都,往返梓州,轉(zhuǎn)輾流離,苦不堪言,如今飄泊來到 “西南天地間” 的夔州。
? ? ? ? 頷聯(lián): “三峽樓臺淹日月,五溪衣服共云山?!边@里,風(fēng)情殊異,房屋依山而建,層層高聳,似乎把日月都遮蔽了。山區(qū)百姓大多是古時五溪 (雄溪、溪樠、無溪、酉溪、辰溪)蠻的后裔,他們身穿帶尾形的五色衣服同云彩和山巒一起共居同住。
? ? ?頸聯(lián): “羯胡事主終無賴,詞客哀時且未還?!?由自己身居特異風(fēng)情的異鄉(xiāng)聯(lián)想到身陷囹圄的庾信,意謂侯景與安祿山均系胡人歸附中原,后都分別叛梁叛唐,實乃無賴之徒?,F(xiàn)在,詩人哀嘆時局動蕩之時尚不能還朝返鄉(xiāng)! 這是對造成戰(zhàn)亂的“羯胡” 的憤慨!
? ? ? 尾聯(lián): “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guān)?!?承接上聯(lián),說庾信長期羈留北朝,常有蕭條凄涼之感,到了暮年一改詩風(fēng),由原來的綺靡變?yōu)槌劣羯n勁,常發(fā)鄉(xiāng)關(guān)之思,其憂憤之情感動“江關(guān)”,為人們所稱贊。
- ? ? ? ? ? ?這是杜甫在《詠懷古跡五首》中的第一首,是詠梁朝詩人庾信的。庾信在戰(zhàn)亂中逃奔江陵,后出使西魏,被留在北朝達二十七年之久,留下了許多充滿鄉(xiāng)關(guān)之思的作品。杜甫也因戰(zhàn)亂滯留四川,其詩中也充滿了許多鄉(xiāng)關(guān)之思。這首詩作者從庾信故居想到庾信其人,繼而聯(lián)想到自己,表面上是詠嘆庾信,實際上是詠嘆自己。
? ? ? ? ? ?首聯(lián)直接敘寫自己的遭遇,先寫安史之亂暴發(fā)時,在長安一帶的流竄生活,再寫逃入四川后的飄泊生活。兩句高度概括了詩人自戰(zhàn)亂后動蕩不定,苦無寧日的遭遇。頷聯(lián)寫他流落到夔州后的情景,感嘆自己在夔州滯留時間太久,和少數(shù)民族的人民同住山林,暗示出生活的凄苦,心境的悲涼。頸聯(lián)“羯胡”一詞,既指安史之亂的安祿山,也指梁武帝時起兵反叛,攻入梁都建康的侯景,說他們都是不講信義,不能依靠之人。因而這一聯(lián)既是寫詩人自己,也是寫庾信,寫他們二人因戰(zhàn)亂不能還鄉(xiāng),具有共同的感時傷世情懷。尾聯(lián)表面上寫庾信蹭蹬的身世,心酸的經(jīng)歷,使他的作品更具有感人肺腑的力量,實際上也是用庾信來自比,寫自己與庚信一樣顛沛流離一生,詩歌也愈老愈加成熟。 ? ? ? ? ? ?象,即詩歌意象。明人王廷相說:“詩貴意象透瑩,不貴事實粘著,古謂水中之月,鏡中之影,難以實求也。”可以解釋王夫之“妙于取象”一語。依王夫之的見解,杜甫的《詠懷古跡五首》的第一首,本來是專詠庾信的。因為庾信曾避侯景之亂由建康到江陵,而杜甫于大歷三年 (768年) 去夔出峽,也到了江陵,飄泊中的詩人,想起了那個寫了 《哀江南賦》、有家不能回的詞客,于是詠懷古跡。但是,通篇卻似乎沒有提到庾信的古跡如何如何,一下手就抒寫自己飄泊的痛苦,只是最末兩句才明確提到了庾信,所以題面的意思,“只似帶出”而已。這就是不貴粘著事實,貴取象之妙。
? ? ? ?中國詩歌中的懷古之作,歷來有兩個傳統(tǒng)。一是“鑒今”的傳統(tǒng)。方回《瀛奎律髓》卷三《懷古類》序云: “懷古者,見古跡,思古人,其事無他,興亡賢愚而已??梢詾榉ǘ恢?,可以為戒而不之戒,則又以悲夫后之人也?!边@是以古史之教訓(xùn),為今日之殷鑒。一是“傷己”的傳統(tǒng)。賈誼遭貶謫于長沙,寫《吊屈原賦》就屬這一傳統(tǒng)之始作俑者。所謂“借古人之酒杯,澆心中之塊壘”,即此一傳統(tǒng)的恰當(dāng)解釋。杜甫《詠懷古跡》五首,詠庾信、詠宋玉、詠昭君、詠諸葛亮,都是“借他人之酒杯,澆心中之塊壘”之作。但它不同于前一類詠古之作的特點乃在于:詩人對于所詠的人事,融入了極強烈的個人生命體驗,因而往往以“我”為主位,以“古”為賓位,顛倒轉(zhuǎn)換了題目所原有的要求,喧賓奪主地變“詠古”為“述懷”,這就是王夫之說的“妙于取象”的根本原因。老杜一想到庾信,自家生命經(jīng)歷中東西南北支離飄泊的滿腔悲苦之情,就像開閘的水流傾瀉而出,一發(fā)而不可止,到末了重新又想起庾信,情感已呈含蓄沉潛狀態(tài),是稍平靜的心理中的自覺反思,自覺比喻了。這是最精彩的詠古之作,古人與我,融合為一體,妙于取象的“妙”,就妙在這里:忘掉規(guī)矩,忘掉物我主客界限,以自家生命體驗,大氣包舉,融化所詠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