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林草亭圖

明·徐賁作

紙本水墨

縱九九.六厘米

橫二六.五厘米

藏上海博物館

此圖布局采取了倪瓚山水畫的格法，近處坡岸雜枿，臨水筑茅亭水軒，一逸士坐亭內(nèi)閑眺溪山；中隔一大片水域，遠(yuǎn)山苕峣疊連，山腳延伸出巨岡平岸，數(shù)間茅屋掩映樹叢間，并有板橋接岸。景色具有江南水村山鄉(xiāng)的特點，境界清寂淡泊。據(jù)朱彝尊《徐賁傳》記載，徐賁先世為蜀人，居毗陵(今江蘇常州),后遷平江(今江蘇蘇州)。元至正年間，張士誠據(jù)吳地稱王，聞徐賁才名，欲辟召他為官，徐賁不愿附趨，避居蜀山，筑精舍于山麓，以隱君子自居。這幅作品雖然未署年款，但可以看作正是畫家這段隱居生活的藝術(shù)表現(xiàn)，猶如他在題詩中所表露的：“山腰未雨云先濕，湖面無風(fēng)水自波。一覺虛齋人事少，重陰高樹晚涼多?！逼鋵?，他所處的時代，恰是動蕩不安的年月，何嘗“人事少”?抗元的風(fēng)暴已掀起洶涌的波濤，豈是“無風(fēng)水自波”?然而，徐賁作為一個潔身自高的文人，他深痛世道的混濁，又不愿卷入紛爭的時局中去，只能遁跡山林，忘情泉石，在靜謐幽美的自然界中求得暫時的安寧，獲得一種精神上的解脫，同時以藝術(shù)的形式——繪畫來托出這一番心緒。“一覺虛齋人事少”,不隱隱包含著對混亂現(xiàn)實的厭惡和抗?fàn)幟矗?

此圖的山巒形象多取法于董、巨，渾圓而曲折多姿的山勢，山上草木茂密，山下點綴汀渚村舍，用披麻皴法表現(xiàn)江南土山的厚實滋潤；樹木簡筆勾干，各種點葉，顯得蔥郁蒙葺，明顯地繼承著董源及黃公望一系江南山水畫派的傳統(tǒng)。比較他在洪武丁丑(1397)所作的《廬山讀書圖》,后者層嶂疊嶂，筆法縝密繁復(fù)，更多地受到王蒙山水技法的浸染；而此圖的筆墨較為簡疏和單純，推斷應(yīng)是他較早年的作品。

徐賁的畫跡傳世極少，他以文人從事繪畫，嗣承元代文人畫的遺風(fēng)，在江南一帶有很深的影響，對于以后蘇州地區(qū)吳派的崛起，起著啟導(dǎo)作用。

圖上除自題篆書“秋林草亭”和七絕一首外，尚有陳循題詩：“結(jié)宇正臨流水，卷簾臥看青山。中有隱居君子，白云和鶴同還。”頗切畫意，亦冥合作者的心緒。陳循景泰年間曾官至華蓋殿大學(xué)士。徐賁卒時，陳尚在髫齡之年，當(dāng)不及相見。圖幅裱邊還有清平甫鈞、馬沅、李云章、鄧廷楨等人題跋，經(jīng)安西林、陶梁等收藏，著錄于《紅豆樹館書畫記》。

秋林草亭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