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遣悲懷(三首選一)》

元稹

昔日戲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來。

衣裳已施行看盡，針線猶存未忍開。

尚想舊情憐婢仆，也曾因夢送錢財。

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

元稹的原配妻子韋叢出身高門，美而賢淑，她與元稹結(jié)婚時，過著“野蔬充膳”、“落葉添薪” (《遣悲懷》其一)的貧困生活而能怡然自得，無怨無悔。元和四年(809)，韋叢去世，年僅27歲。元稹傷痛不已，多次寫詩追悼妻子。這組詩約作于長慶二年(822)，這里選組詩的第二首。

往昔生活的回憶、眼前妻子的遺物使詩人睹物思人，魂牽夢繞。施(shi)，給與別人。行看盡，眼看就要完盡?！吧邢搿本?，意為因思念妻子，所以對往日曾侍候過她的婢仆也特別憐惜。“也曾”句，意為晚上做夢給妻子送錢財。詩人對亡妻的思念之情無法排遣，所以就用“此恨人人有”的想法來寬慰自己，但是，一想到同患難、共貧賤的夫妻從此永別，反而更加悲哀，因此詩人得出“貧賤夫妻百事哀”的結(jié)論，將哀悼妻子的悲痛情感推向高潮，產(chǎn)生了蕩人心魄的藝術(shù)效果。

全詩以淺近質(zhì)樸的語言、纏綿凄婉的曲調(diào)、真摯動人的敘述，表達了對亡妻深切的哀思，在悼亡詩中堪稱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