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多明媚，
向我照耀！
太陽多輝煌！
原野含笑！

千枝復(fù)萬枝，
百花怒放，
在灌木林中，
萬籟俱唱。

萬人的胸中
快樂高興，
哦，大地，太陽，
幸福，歡欣！

哦，愛啊，愛啊，
燦爛如金，
你仿佛朝云
漂浮山頂！

你欣然祝福
膏田沃野，
花香馥郁的
大千世界。

啊，姑娘，姑娘，
我多愛你！
你目光炯炯，
你多愛我！

象云雀喜愛
太空高唱，
象朝花喜愛
天香芬芳，

我這樣愛你，
熱血沸騰，
你給我勇氣、
喜悅、青春，

使我唱新歌，
翩翩起舞。
愿你永愛我，
永遠(yuǎn)幸福！

(錢春綺 譯)

法國文學(xué)家羅曼·羅蘭曾說，歌德的抒情詩是“放在歌德的金字塔頂端的花束”。而這首面對燦爛的春光唱出的響亮而鏗鏘的《五月之歌》,則是這束花中最為嬌艷的一朵。它韻律優(yōu)美，感情純真，那少見的氣勢使人一讀便覺心胸也寬廣了許多。
這首詩寫于一七七一年五月，時值德國文學(xué)史上著名的“狂飚突進(jìn)”運(yùn)動蓬勃興起。詩人當(dāng)時常與戀人芙麗德利凱·布利翁在鄉(xiāng)間一同散步。他看到明媚的春光，感到自己的幸福，便用民歌式的語言歌頌自然的美，表現(xiàn)個人生活的感受，寫下這不朽的詩章。
全詩可分為三個部分。在由前三節(jié)組成的第一部分中，詩人頌楊了春光的明媚。這不是一草一木、一鳥一蟲的特寫，而是燦爛陽光下的一幅大寫意。含笑的原野上，奏起了一曲春天交響樂。在這凡有靈性者皆歡樂的春天里，一切羈絆都拴不住人們胸中一顆顆歡騰雀躍的心。人們要追求春天，追求幸福，追求新的生活，讓沸騰的感情進(jìn)發(fā)出來。讀著這些感染力極強(qiáng)的火一樣的詩句，讀者也會覺得置身于這坦蕩蕩、暖融融的春天里了。
詩的第二部分由第四、五兩節(jié)組成。在這里，詩人頌揚(yáng)的愛并非僅指男女之間的愛情，而是一種更廣泛的，充盈于整個自然界的愛，一種在明媚的春光之中顯示出來的上帝之愛。歌德詩中的造物主即上帝是一個有靈性的神，在這充滿生命活力的春天里，造物主自己也禁不住要向大地盡情地傾注自己的愛了。這種愛，似燦爛的陽光，灑滿大地，如山頂?shù)某?，君臨一切?！案嗵镂忠啊?、 “大千世界”,全都浸潤在這博大而永恒的愛中。
詩的最后四節(jié)為第三部分。詩人歌頌了自己的戀愛的幸福。由于有了前兩部分，可以看出，這并不是詩人囿于一人一事的感發(fā)。在詩人看來，造物主之愛不是抽象的，它不僅體現(xiàn)在草木花鳥上，它更存在于男女之間。而男女之間的愛戀之情，有如啁啾的啼鳴之于云雀，馨人的芳香之于鮮花，是本能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是一種自然的流露。詩人要把在第二部份中贊美的那種博大而永恒的愛，全都傾注到自己戀人的身上，并由此更進(jìn)一步地領(lǐng)略那種愛。這便是第二、三部分的內(nèi)在聯(lián)系。而在這催動情愛的五月，這種愛變得十分激切，有如熊熊烈火，竟使熱血沸騰；柔情蜜意中透出喜悅與歡樂，激情迸發(fā)時亦有祝福與希望。詩人在愛自己的戀人時也得到了戀人的愛， 同時又領(lǐng)略到造物主的愛，因此，這種愛是完美的。詩中兩種愛水乳交融地結(jié)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博大而歡快的氣氛，對讀者具有強(qiáng)烈的感染力。
本詩的語言簡練，旋律感、節(jié)奏感很強(qiáng)。詩中如“哦，大地，太陽，/幸福，歡欣！ ”及“勇氣、/喜悅、青春”,一類的短詞與停頓、分行，使該詩讀起來具有一種跳躍感，更渲染了那種雀躍歡樂的氣氛。這首詩曾由貝多芬譜曲，成為一首頌揚(yáng)人們胸中的歡樂與喜悅的著名抒情歌曲，至今仍為人們吟唱。

(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