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況《小孤山》唐山水詩鑒賞

顧況

古廟楓林江水邊，寒鴉接飯雁橫天。

大孤山遠小孤出，月照洞庭歸客船。

這首詩句句寫景，意境淡遠，情調悠然。讀起來，就好象自己也乘著一葉扁舟，隨著詩人的指點，在欣賞著長江兩岸的景致，并生發(fā)出對家鄉(xiāng)的思念一樣。

詩的開端，以“古廟楓林江水邊”七個字勾畫出一幅江水悠悠、楓林颯颯的畫面?！肮艔R”、“楓林”、“江水”這三組意象組合在一起，有大筆的涂抹，有輕筆的點染，造成了一種諧調悠遠的境界。接下去，詩人視線一轉，仿佛是無意中發(fā)現了楓林鳥巢中正在哺母的寒鴉(據說，寒鴉能反哺其母，故又稱慈烏、孝烏)和碧空中一行行南飛的征雁，便把它們寫人了詩篇： “寒鴉接飯雁橫天”。粗看起來，這一句純然是寫景，但細加品味的話，又不難發(fā)現，寒鴉哺母、大雁南飛這兩個情節(jié)中具有一種象征的意味和暗示的作用。它使人聯想起母子間的繾綣深情，聯想起溫暖甜蜜的家鄉(xiāng)，從而暗逗出結句中“歸客船”的“歸”意，隱隱流露了詩人對家鄉(xiāng)的思念。

最后兩句“大孤山遠小孤出，月照洞庭歸客船”，是全詩的落腳點。原來詩人乘舟順江而下，目的并不在于觀賞長江風光，而是要歸還家鄉(xiāng)。這里，詩人以“歸”為線索，把大孤山、小孤山、明月、洞庭湖、小船這些不同的景物有機地組織在一起，用墨很淡，意味卻很濃。大孤山，在江西九江東南鄱陽湖之中，四面洪濤，一峰獨峙； 小孤山在江西彭澤縣北、安徽宿松縣東南，屹立江中，與大孤山遙遙相對。這一“遠”一“出”，只此兩字，就把小船順流而下的動態(tài)表現出來，造成一種流動感、空間感，同時也賦予了大孤、小孤人的感情、人的生命，仿佛它們在追逐著向詩人表示著親近與問候一樣。最后“月照洞庭歸客船”是一筆補敘，點明自己是在夜晚由洞庭湖出發(fā)，沿長江經大孤而到小孤的。這一句只畫了一輪明月、洞庭湖水和一葉小船這三種景物作為收束，畫中一天一水，有動有靜，不但揭示了月夜的寧靜清寥，也把詩人佇立船頭、思歸之情油然而生的情境傳達出來。

這首詩寥寥數語，寫得語淡意淡，似乎只是把幾組互不相干的意象組合在了一起，但它的好處卻也正在這里。這就是看似平平寫出，信手拈來，實際“一切景語皆情語”，意蘊雋永，耐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