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趙曄·禹與涂山氏

東漢神話小說。趙曄撰。原載《吳越春秋》卷三《越王無余外傳》。袁珂《古神話選釋》錄入。大禹是古代的治水英雄，其傳說起源甚早。如《山海經(jīng)·海內(nèi)經(jīng)》謂“鯀復(fù)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妒印分^“禹理水，觀于河，見白面長人魚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圖。”《尚書·大禹謨》、《楚辭·天問》、《淮南子》(《漢書·武帝紀(jì)》顏師古注引)、《史記·夏本紀(jì)》也都載有關(guān)于他治水的傳說。但隨著他治水故事的深入民間，又逐漸演變出了不少關(guān)于他的戀愛、婚姻、家庭之類的故事。如《天問》、《呂氏春秋·音初》及《天問》洪興祖補注引《呂氏春秋》佚文等都記有禹和涂山氏姑娘的戀受、婚姻事?！秴窃酱呵铩反似浺彩且粍t關(guān)于禹的婚姻故事。敘述：禹已三十而未娶，他來到涂山，想到自己年歲蹉跎，再不娶妻成家、生兒育女，就有違禮法了。于是禹禱告上天說：“如果我應(yīng)該娶妻，老天就顯靈來啟示我吧！”果然有一頭九尾白狐出現(xiàn)在禹跟前。禹想：“白色，正是我服制的顏色；而九尾，正是王者的象征。不是有首‘涂山之歌’這樣唱嗎？ ‘尋找配偶的白狐，伸著九條蓬直的大尾巴。到我們這里來的佳客啊，將來一定會稱王！就在這兒成家吧，涂山人能助你王道大昌！白狐出現(xiàn)天示祥，于此良機快前行(háng)!’這下就很明白了。”于是，禹就娶了涂山當(dāng)?shù)氐呐訛槠?，她的名字叫女嬌。作品通過禹婚娶情況的描寫，反映了古代社會對愛情婚姻的一種理解：古禮男子三十而娶，否則就是“失其制度”。主要是基于尊禮，并考慮到涂山人能助王道昌盛、室家興旺，禹才認(rèn)識到結(jié)婚的迫切性和重要性，而同涂山女嬌結(jié)合。對待婚姻的態(tài)度的功利性，要比感情更重要，這就是本則神話所反映的思想特征。至于作品出現(xiàn)“九尾白狐造于禹”的這種天人相應(yīng)的瑞兆，雖然是迷信，但從客觀上卻給這一婚娶故事增添了曲折性和趣味性，使故事顯得朦朧神秘，而且生動引人。神話傳說中禹與涂山女是相悅相慕而結(jié)合的。《呂氏春秋·音初》所記敘的涂山氏女命其妾候禹于涂山之陽因而作《候人之歌》的初相，就可以見出兩人起初是怎樣的彼此傾慕，涂山氏姑娘侯禹不至又是怎樣的悱惻纏綿等。這種比較原始的愛情，自然而清純。后來禮法趨嚴(yán)，禹則被指責(zé)為“有淫湎之意”(《呂氏春秋·當(dāng)務(wù)》)，甚至詰罵禹和涂山女“通淫”(《楚辭·天問》)等，這些都是封建意識對神話傳說所作的強解甚至歪曲?！秴窃酱呵铩繁酒鶎懙膼矍楸仨毞摹巴醯馈边@個前提，婚姻必須按“禮度”而行等，不僅打上了一些封建思想的烙印，而且也把男女雙方重情意的原始愛情的清純靈光沖刷掉了。當(dāng)然這則傳說的故事，也很有積極意義，它也寫出了大禹一心治理洪水而把終身大事都給耽擱了這種公而忘私的精神。《楚辭補注》引《淮南子》佚文寫的一段關(guān)于禹化熊通轘轅山不慎為涂山氏窺見，涂山氏慚而奔，化石生啟的故事就突現(xiàn)的是禹惟重治水而不念妻室的形象?！秴窃酱呵铩繁緞t故事所反映的禹因治水“三十未娶”的忘我精神，則與《淮南子》佚文所載故事的基本思想是一脈相承的。這種積極意義，使我們還能看出古神話的一些傳統(tǒng)的思想特征。這篇神話傳說情節(jié)結(jié)構(gòu)完整，文字樸質(zhì)而簡潔，亦文亦歌，具有民間文學(xué)的趣味。其中，禹的一番祝告和一段內(nèi)心獨白，清晰地刻畫出了禹在思考婚姻問題時的一些比較曲折細(xì)致的心理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