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文辟公^①,有功有德的諸侯，

錫茲祉福^②。祖宗給我幸福這么大。

惠我無疆^③,對我恩情無窮盡，

子孫保之。子子孫孫保有它。

無封靡于爾邦^④,莫貪財(cái)，莫奢侈在你的國家，

維王其崇之^⑤。對天王呀，要尊重他。

念茲戎功^⑥,想著這些大功勞，

繼序其皇之^⑦ 繼承的人呀，要光大它

無競維人^⑧,萬事莫如得人強(qiáng)，

四方其訓(xùn)之^⑨。四方的人就學(xué)習(xí)他。

不顯維德^⑩,道德顯明真榮光，

百辟其刑之⁽¹¹⁾。諸侯們就模仿他。

於乎！ 前王不忘⁽¹²⁾。啊??！ 祖宗亦忘不了這些事呀。

(采用金啟華譯釋)

[注釋] ①烈：功業(yè) 文：文德 辟(bi)公：諸侯。②錫：賜。茲：此。祉：福。③惠：惠愛。④無：通“毋”,不要，莫要。封靡：大罪。⑤維：語助詞。王：先王?；蜃魑耐酰蜥尀橹艿牧凶媪凶?，俱通其：語助詞。崇：崇尚，推重。之：你，你們。⑥戎功：大功。戎，大。⑦繼序：繼承，序通“緒”?；剩捍?，美。⑧無：通“毋”。競：強(qiáng)，強(qiáng)力。無競，不要逞強(qiáng)力。人：賢人。⑨四方：同下文的“百辟”都是別的諸侯的意思。“四方”指周圍諸侯，“百辟”指許多諸侯。訓(xùn)：法則，用作動詞，仿效的意思。⑩不：同“丕”,大。(11)刑：通“型”,典型，用作動詞，效法的意思。(12)於乎：嗚呼，嘆詞。前王：先王，指文王或周的列祖列宗。

[賞析] 武王崩，成王即位。成王年幼，由叔父姬旦——世稱周公——攝政。成王七年，周公歸政于成王。成王掌政，致祭于宗廟(一說文王廟),諸侯前來助祭。成王賦此詩，戒勉助祭的諸侯。

此詩曾有人主張分為兩段，以為“繼序其皇之”以上，為君敕臣或周公戒諸侯之辭，“無競維人”以下，為臣戒君或周公勉成王之語。此說前人曾指出不妥： 一詩不可作兩人語，一詩也不可勉兩人(見《詩經(jīng)原始》)。的確，這種分法不妥，它不符合詩意，破壞了詩旨的統(tǒng) 一性。但決不是說不能分段，我認(rèn)為此詩可分三段：

前四句為導(dǎo)辭。第一句為呼喚語。下面三句意思是先王(指周的列祖列宗，一說指文王，皆通)賜給我們無邊無際的福祿，我們子子孫孫要永遠(yuǎn)保有?！白訉O保之”是以成功告神的習(xí)慣用語，頌詩和銘文中多用之，有以慰祖考的意思?！氨！币嘧鳌皩殹?。這是勉勵眾諸侯的話，也包括致辭者“我”在內(nèi)。

中間八句是戒勉諸侯之辭。八句可分四組，可稱四戒：一要守法，不要在自己的領(lǐng)地里為非作惡，以致犯下彌天大罪；二要繼承和發(fā)揚(yáng)乃祖乃父的功績，不要辱沒先人；三、四組是說不要逞用武力，要做 一個(gè)賢明的人，做一個(gè)道德高尚的人，這樣四方諸侯就會效法你。“四方”、“百辟”都是指眾諸侯?！坝?xùn)之”、“刑(型)之”都是“以你為榜樣”的意思。“訓(xùn)”作法則解，這里用作動詞，是“效法”的意思，用法與“刑(型)”相同。把后四句解釋戒君和勉王，大概是與把“訓(xùn)”解作“順”有關(guān)。把“訓(xùn)”釋為“順”,必然要把“四方其訓(xùn)之”釋成“四方順從你”,“你(之)”只能是指周王了。中間八句是主要部分前兩句是戒；后六句偏重于勉，但勉勵的后面含有警戒的意思，勉也就是戒。

最后一句呼吁不要忘記先王的遺德，是結(jié)束語。在結(jié)構(gòu)上與開頭的“子孫保之”相呼應(yīng)，有結(jié)束全篇的作用；在內(nèi)容方面說，它是喚起眾諸侯懷念先王的感情，使他們能接受戒勉：在形式上，它是服務(wù)于祭祀先王的儀式。

這是一首政治詩。它是成王對待諸侯的政治綱領(lǐng)。它反映了成王的部分政治主張，也反映了成王與諸侯的復(fù)雜關(guān)系。語言精煉準(zhǔn)確，但“質(zhì)木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