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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玉合記·道遘 |
| 釋義 | 玉合記·道遘【香柳娘】 問章臺那邊,問章臺那邊,畫欄雕檻,曉風殘月垂楊岸。 我才到法靈寺,大半燒殘,那老尼也不知去向,何況柳姬。這是我不合久留在外了。嘆浮生枉然,嘆浮生枉然。絕塞損朱顏,深閨賺青眼,怕珠沉在淵,怕珠沉在淵,步幄姍姍,來遲相見。(下。旦、小旦、丑上) 【前腔】 駕香車翠軿,架香車翠軿,愁腸共轉(zhuǎn),萋萋芳草歸程緩,算離輕會難,算離輕會難,朝雨疊陽關(guān),秋星隔河漢。自古道兵兇戰(zhàn)危,韓郎知他在么?怕沙場不還,怕沙場不還。倘遇華山,開棺相見。(下。生上) 【前腔】 看風氳翠煙,看風氳翠煙,東華塵滿,聽瑤瑤環(huán)珮聲低轉(zhuǎn)。 這到龍首岡上,望見前邊那駮牛駕著車兒,兩個女奴在后。我且稍住,隨著他行。(傍立介。旦、小旦、丑上) 且歸籠晚驂,且歸籠晚驂。(生) 呀,那車中女子似我柳姬一般。(旦) 呀,那路邊立的似我韓郎一般。且開珠簾看。珠鏤箔偷褰,檀紅袖輕展。道旁立者,得非韓員外乎? (生) 便是韓翃。車中得非柳夫人乎? (相望各悲介,合) 這相逢有緣,這相逢有緣,似環(huán)解重連,絲棼難斷。 (生) 你為何卻在此間? (旦) 女奴,可對韓相公說,妾今陷身沙府,非不能死,正圖郎君一見,還尋出頭日子。(小旦應介。旦) 【前腔】 誤侯門幾年,誤侯門幾年,非關(guān)盟變,圖他兩翼乘風便。 (生) 待我向前說一句話兒。(丑攔介) 唗,閑人不得近前! (生進復退介)步踟躕欲前,步踟躕欲前。秀色望堪餐,層波遞相盼。(旦) 今日同行有人,難訴衷曲。明早到通政里門來,切莫爽約。我就此去也。(生、旦合) 問來期肯淹,問來期肯淹。一旦悲歡,心搖魂斷。 為避 “安史之亂”,柳氏在法靈寺削發(fā)為尼,亂平后正期待與韓生團圓,竟又被平亂有功的吐蕃大將沙吒利騙至府中,只因柳氏堅拒和沙母收作女工而滯留沙府,但仍苦不得會韓郎。韓翃回到長安遍尋柳氏,或章臺下或法靈寺,俱不見其蹤影。在這種情勢下,二人不期而遇,遂將劇情人情的沖突推向高潮。 在舞臺調(diào)度上,作者做了一上一下、一出一進的安排,這樣的安排便于邂逅之前的各敘心曲。其中,韓生的內(nèi)心獨白充滿了自責,他后悔久駐邊塞,自己受折磨不算,還費閨中伴頻頻思念; 如今更下落全無,如珠沉深淵,難得相見,正自懊惱不迭。此時柳氏身隨府中女伴街上閑游,心卻依舊放不下韓郎,坐在華麗的車子上,愁腸與車輪共轉(zhuǎn); 由離輕會難,想到靖亂守邊,想到兵兇戰(zhàn)危,甚至想到沙場不還,那么,茍活尚有何義,終而想到了那為知心人殉情的華山畿下的女子。相傳南朝宋時有南徐士子,往云陽,經(jīng)華山畿,于客舍見一女子而悅之,恨不能與之相接,遂感心疾而死。及葬日,靈柩過女子門前而不動。女沐浴而出,歌曰: “華山畿,君既為儂死,獨活為誰施?歡若見憐時,棺木為儂開!” 棺應聲而開,女入,乃合葬。柳氏決心效法華山女子,既表示了對團聚的絕望,也表示了癡心不改的意志。正于此時,二人不期而遇。不難想象,那該是一場多么意外的驚喜。當其時,韓生心急火燎地遍尋柳氏,見華車,聞環(huán)珮,心動而隨行; 柳氏呢,也因為思念韓生而無心觀賞景致,正欲回車家轉(zhuǎn),一隨一轉(zhuǎn),遂出現(xiàn)四目相視的場面,意外之驚喜本出現(xiàn)得十分自然。韓生正欲上前相認,卻不料 “丑攔介” ——被沙吒利派來監(jiān)視的奚奴沙蟲兒所喝住,害得韓生欲前又止,咫尺天涯,終于發(fā)出了相會無期,心搖魂斷的悲嘆。 《玉合記》 一向被視為 “駢綺派” 的案頭之曲的代表作。沈德符在 《顧曲雜言》 中批評它 “賓白盡用駢語,饾饤太繁,其曲半使故事及成語,正如設(shè)色骷髏、粉捏化生,欲博人寵愛,難矣?!?針砭其病之所在,無疑是準確的,不過也不能全盤予以否定,如所選 《參成》 中刻劃作為家姬的婚姻不能自主的心態(tài),《道遘》 中便于展示男女主人公情感撞擊的舞臺調(diào)度,還是成功的,不如此也無從出現(xiàn) “士林爭購之,紙為之貴” (徐復祚 《曲論》) 的一時之盛。當然,僅此枝節(jié)也掩蓋不了全劇賣弄辭藻典故,結(jié)構(gòu)松散冗雜的弊端。因而作為 “案頭之曲” 為讀書人欣賞,在當時卻很少舞臺演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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