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皮·皮

〔梗概〕美麗的愚人河下游，在橡樹池塘旁住著四個長不到一尺的灰矮人：哆嗦、禿子、噴嚏和云莓。信不信由你，他們的年紀比英國的歷史還長呢，是英國現(xiàn)在僅存下來的灰矮人。毛茸茸的身子，長長的胡子，穿一身老鼠皮或蝙蝠皮做的短上衣和背心，套一條鼴鼠皮的褲子，腰上還掛一把舊鉸鏈打成的獵刀?？吹剿麄兊娜饲缚蓴?shù)。原來他們住在河邊一個橡樹洞里，非常注意隱蔽。云莓早些年前去探索愚人河源頭沒有回來，禿子和噴嚏打算去找他，只有一條腿的哆嗦不同意，一向和睦相處從不分離的三兄弟出現(xiàn)了嚴重的分歧。開春以后兩個弟弟動手打了一條船，命名為“蜻蜓號”,在第一朵菖蒲花開的那個早晨他們動身出發(fā)了，哆嗦假裝睡覺，沒來送行。
兩個小矮人駕船經(jīng)過沼澤磨坊，既輕快又有節(jié)奏地劃著槳，沒想到突然啪地一聲船槳斷了，船失去控制打起轉(zhuǎn)來，讓急流飛快帶著，岔入支流，朝磨坊直沖過去。他們只得抓住兩個大包跳水逃命，但是最后還是讓磨坊的大水輪吞沒了。哆嗦留在家里孤孤單單，實在受不了，決定也到愚人河上游去。他是個瘸子，又沒船，只能背個大包步行。但他一旦下了決心，就決不回頭。走了幾天，他沒趕上兩個弟弟，腿倒又痛又僵不聽使喚了，虧得遇到了蒼鷺漢納，送他到了沼澤磨坊。他在那兒發(fā)現(xiàn)了蜻蜓號，船里的東西都保存了下來，就是不見兩個弟弟，哆嗦的心揪緊了。
其實禿子和噴嚏并沒有淹死，只是丟了食物和釣魚工具。他們爬上陸地步行，又遇到黃鼠狼。最后他們躲在一棵樹上的松雞窩里，可黃鼠狼還是攀到樹上來了。他們甚至看清了它那一根根針一樣的胡子和一張一歙的鼻孔。好險哪！就在黃鼠狼縱身跳上來的千鈞一發(fā)之際，他們跳入了棕色的河水里，黃鼠狼氣得渾身發(fā)抖，它也是游水好手，準備下水追趕。還好它在那時看到了雞窩里三個光溜溜的蛋，把小矮人拋在了腦后。
兩兄弟會面來到烏鴉林，早就聽說那是一座可怕的森林，巨人格羅姆對動物格殺勿論，他們還是勇氣十足不肯退卻。不過到了里邊還不免膽戰(zhàn)心驚，他們聽不到鳥的叫聲，找不到一位可以打聽消息的朋友。好容易碰到一只灰松鼠，把他們帶到樹頂公館去，用硬殼果招待他們。正好哆嗦在水獺的幫助下駕著蜻蜓號也來到了烏鴉林，意外重逢使他們分外高興。可是不久他們的朋友水獺給巨人格羅姆開槍打死。這時他們才知道這座樹林里只保護野雞，其他動物，巨人見了就殺。巨人還有一只兇惡的狗幫忙，還在林中設(shè)立了一個鉸刑架，把殺死的小動物全掛在上面。三個小矮人氣憤極了，他們召集林中所有的小動物，請來了專管森林動物的潘神。在他主持的會議上，一致通過判處巨人死刑。小矮人巧妙地把六片橡樹葉子藏在巨人的雙筒槍里，巨人開槍炸傷了自己，受到了應(yīng)得的懲罰。從此烏鴉林又恢復(fù)了和平，聽到了鳥叫聲。
他們繼續(xù)旅行，來到了一個西面環(huán)水的孤島——白楊島，那里風(fēng)景優(yōu)美，但是不久他們發(fā)現(xiàn)湖水里有一條狗鯊，把附近的魚全都吃光了。尤其糟糕的是他們的船讓狗鯊一口吞掉，因為小船卡在狗鯊嘴里，狗鯊就此一命嗚呼，但是他們也因此困在白楊島上。釣不到魚，胡蜂也讓他們掏了，唯一能找到的食物是貽貝，可吃多了實在倒胃口。眼看他們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怎么辦呢？
我們再回頭說一個名叫羅賓的男孩，他幾個月以前曾在河邊的石橋上看到三個小矮人在河邊生火燒飯。當(dāng)然那三個小矮人馬上像三個汽水瓶塞子一樣飛進水里，逃了個無影無蹤。羅賓走到河灘上彎下腰看了看那堆火，還抓起一口小銅鍋，只因為燙手一丟，鍋子掉在河里。他找了一陣，但不久就不耐煩跑開了。他只有七歲，在他看來，見到三個小矮人不值得大驚小怪。在他那個年紀，把什么事情都看作是理所當(dāng)然的，那天夜里臨睡，他把這件事告訴父親，父親問了許多話，卻并不相信羅賓的話。大人總是這樣，不相信小孩相信的事，不相信他們小時候相信的事。
九月二十九日是羅賓的生日，那天他得到了許多禮物，但最最稱心的卻是爸爸媽媽送的一艘船模，名叫“喬尼·迪安號”。那船模有像模像樣的貨艙，里邊裝滿帶箍的小木桶和裝貨的粗布袋，其他設(shè)備應(yīng)有盡有，都和真的一模一樣，從來沒見過這樣出色的船模！羅賓簡直看傻了。
吃過早飯，他催媽媽去放船模。為了讓它隆重下水，首航“遠洋”去進行冒險，羅賓在木桶里裝了多汁的黑莓，在粗布袋里裝滿了薄荷糖。到了湖邊，媽媽教他上發(fā)條，握住紅色螺旋槳再放下水。但媽媽對機械不大在行，沒注意靠近船尾有個控制桿可以煞住螺旋槳，也沒讓羅賓撥動一下船舵?！皢棠帷さ习蔡枴瘪傠x岸邊，情景確實壯觀，大面積落葉浮在水上也沒能纏住它。但是小船越駛越遠，并不能轉(zhuǎn)舵?？蓯鄣拇?，最最稱心如意的禮物，在波光閃爍的湖面上成了一個小不點兒。羅賓撲倒在草地上痛哭流涕。
他失去了“喬尼·迪安號”,爸爸為了安慰他，特地給他買了匹小馬。一天他跟爸爸一起出去打獵，忽然瞥見一只小小的木桶在河里時沉?xí)r浮，讓急流飛快帶走。這木桶正是船模上的那一只。羅賓心想，這木桶來得奇怪，說不定跟石橋那邊看到的小矮人有牽連。這么說來他們占有那只小船，那倒也好，他們一定會好好保管這只小船的。
羅賓確實沒有想錯，小船開到了白楊島，讓三個小矮人得著了。他們以為那一定是其他小矮人造的船。在他們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從天而降這樣一條外形美麗設(shè)備齊全又滿載食物的船，他們別提有多高興啦。小矮人心靈手巧，很快掌握了發(fā)動船的技術(shù)。當(dāng)時還有一兩個星期冬天就要到來，原來繼續(xù)考察愚人河已成為泡影，如今有了“喬尼·安迪號”,情況就不同了，他們繼續(xù)向北挺進。
一路上河道越來越難走，他們不得不經(jīng)常為船開道，不過小矮人們并不感到頭痛，只要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再苦再累也是開心的。他們還編了一支歌，歌很好聽，唱起來他們就忘記了疲勞，忘記了危險。
一天他們看見岸邊有許多榛樹掛滿了一串串成熟的榛子，船上的黑莓已經(jīng)吃完，木桶正空著，這里的榛子可以塞滿他們的貨艙，機會不能錯過！可是干著干著，只聽得噴嚏一聲慘叫，哆嗦連忙分開榛樹細長的枝條，只見幾碼以外，有一只狐貍的影子。它正站住身子回頭張望，嘴里咬著兩條亂踢亂蹬的腿，那正是噴嚏。狐貍沒有咬死他，還想玩一下貓捉老鼠的把戲。哆嗦舞動拐杖，徑直朝狐貍走去，嚴正地斥責(zé)狐貍。正在這時，遠處傳來號角的聲音和獵狗撲撲的腳步聲。狐貍猶豫了一陣，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這是小矮人們受到的最后一次驚嚇。后來一切都很順利，唯一遺憾的是水上開始出現(xiàn)冰塊，他們不得不返回下游，放棄繼續(xù)尋找云莓的念頭。
誰知他們在動物們興奮的歡呼聲中回到家里時，發(fā)現(xiàn)云莓已經(jīng)回到家里。原來大雁把他捎回了家。
老橡樹洞里舉行了盛大的宴會，所有的動物都來參加，哆嗦鄭重其事打開了一些蝸牛殼，用他珍藏的陳莓酒來款待大家。
〔賞析〕這是一部長篇童話，作者把民間傳說中守護財寶的精靈——灰矮人形象改變?yōu)橛赂?、樂觀、淘氣的童話人物，通過驚險曲折的幻想故事，表現(xiàn)灰矮人沿著小矮人的足跡展現(xiàn)了一幅生機勃勃的大自然的長幅畫卷，表現(xiàn)出對自然的贊美和熱愛。
這部作品兼有童話的奇特幻想，小說的生動情節(jié)，散文式的景物描寫和詩歌的節(jié)奏、意境，具有很高的藝術(shù)成就。
〔作者簡介〕皮·皮，英國作家兼畫家。原名丹尼斯·瓦索斯庇乞福。曾當(dāng)過十八年美術(shù)教師，后來從事專業(yè)寫作和繪畫。著有《灰矮人》、《在歡快的小溪上順流而下》、《黑巫婆的池塘》、《曼卡——天空中的吉卜賽》、《荒野的孤獨者》、《布蘭頓追獵》等童話和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