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隱《代贈(二首選一)》

李商隱

樓上黃昏欲望休，玉梯橫絕月如鉤。

芭蕉不展丁香結(jié)，同向春風(fēng)各自愁。

《代贈》是詩人代擬的贈人之作，這類詩多是借代擬而有所寄托。此詩是借一女子的相思之愁來抒發(fā)個人之愁。詩中繼承南朝民歌以景托情的手法，以七言絕句寫相思之愁。在黃昏、鉤月、芭蕉、丁香等景物描寫中展示人物情態(tài)、心思。宋楊萬里說： “五七言絕句，最少而難工，雖作者亦難得四句全好者。晚唐人……最工于此，如李義山……‘芭蕉不展丁香結(jié)’。” (《誠齋詩話》)

首句，點出時間、地點、人物情態(tài)。寫一女子在春天黃昏時登上閨樓，欲展目望那遠方的心上人。然而“欲望休”三字，寫出女子欲望又止的矛盾情態(tài)，此處設(shè)下懸念。下句“玉梯橫絕月如鉤”交待了原因。“玉梯橫絕”言心上人因事阻隔不能前來，因此望也無用?！坝裉荨保_階之美稱?！皺M絕”橫斷?！霸氯玢^”勾出一個黯淡、寂寞、凄寒的氛圍，為女子的寂寞、悲愁的相思起了烘托作用。

“芭蕉”句是轉(zhuǎn)，上句寫女子仰望碧天，只見“月如鉤”;此句是俯視庭院，見芭蕉丁香郁結(jié)不展。這上下遠近，錯落有致?！鞍沤丁?、“丁香”雖是眼前景，亦是情中景，“芭蕉不展”喻男子愁心未舒，此從對方寫起?！岸∠恪庇髋尤崛跖c愁情不解。這兩個形象隱喻男女雙方異地同心，均為相思而不得相會而愁，故結(jié)句道： “同向春風(fēng)各自愁”。此二句有“興”與“比”的作用，故紀昀贊為“艷詩之有情致者”。

詩人在鉤月、芭蕉、丁香等意象中既體現(xiàn)了審美個性，更寄托了個人身世與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