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鑒賞《虞美人^①·趙彥端》

煙空^②磴^③盡長松語。佳處遺基古。道人乘月又乘風。未用秋衣沉水、換薰籠^④?！　煞迩疽老∈?。想像詩翁醉。莫驚青蕊后時開。笑倒江南陶令、未歸來。

①虞美人，詞牌名?！　、跓熆?，高空；縹緲的云天?！　、垌?，遭遇挫折，不得意。④薰籠，有籠覆蓋的熏爐，可用以熏烤衣服。

詞人尋訪古跡，追懷古人，馳騁想像，借古抒懷，表達了自己熱愛自然、追求理想的超脫情懷。

上片詞人尋訪李白舊跡，展開聯(lián)想。首句氣勢宏偉，境界雄渾：縹緲的高空云海之中泛起了滾滾松濤。詞人運用擬人手法，讓“長松”與“煙空”對話，狀出長松高聳入云之態(tài)；著一“語”字，繪出長松在高空云海隨風狂舞之狀，像是在俯視云海對它訓話。這美妙的地方仍然殘留著古人狂放的氣息?！凹烟庍z基古”是由實入虛之筆，詞人由尋訪古跡自然轉入對古人的暢想：遙想當年那位執(zhí)迷于尋仙訪道的大詩仙，他在明月的陪伴下乘風飛升，飄逸灑脫，任性而為?！拔从们镆鲁了?、換薰籠”化用李白詩句，間接傳達出對自由理想的追求之意。李白曾經(jīng)因不滿現(xiàn)實而尋仙訪道，詞人在此追慕李白，這又何嘗不是他對社會現(xiàn)實的抨擊呢？

下片詞人視角由仰觀轉為俯瞰，繼續(xù)借古抒懷。站在高處，依稀可見兩座山峰和數(shù)以千計的溪流?！皟煞濉迸c“千澗”相對，整體展現(xiàn)出雙峰的高大和山勢之陡峭、山谷之深廣、溪流之多；“依稀”狀出詞人視線模糊、極力辨別之態(tài)，更讓我們想到了山間云霧繚繞、有如仙境的縹緲景觀?！跋胂瘛本溆蓪嵢胩摚赫嫦胂裨娢桃粯雍葌€一醉方休，可又怕自己酒后的醉態(tài)會嚇到正要開放的青蕊，延誤了她綻放美麗的時機?！澳@”二字顯示出詞人對自然生靈的愛護，而“驚”字更能讓人想到詞人醉后的狂放豪邁之態(tài)。那恐怕會笑倒江南的陶淵明，使他更加愜意于自己菊酒相伴的田園生活，不肯歸來。“未歸來”化用陶淵明《歸去來兮辭》中“歸去”之意，表達了詞人對田園自由生活的向往之情。

本詞主要運用了虛實結合的表現(xiàn)手法，以現(xiàn)實中的實景引入對古人的暢想，抒發(fā)詞人對現(xiàn)實的感慨。高峻的山峰、凌云的長松寄托了詞人的凌云志向和豪放胸懷，對李白、陶淵明這兩位古人的回憶更是表達了詞人對自然的熱愛和對自由理想的執(zhí)著追求，間接傳達了他對現(xiàn)實的不滿之意。

●虞美人，參見第128頁相關介紹。

●對松山，位于朝陽洞北。雙峰對峙，古松萬株，蒼翠蓊郁，層層疊疊，又名萬松山、松海。白云繚繞，大風莽蕩，松枝狂舞，如滾滾波濤，堪稱奇觀。李白有“長松入云漢，遠望不盈尺”的詩句，乾隆則稱“岱宗窮佳處，對松真絕奇”。

●雙峰插云，雙峰即南高峰、北高峰。分別位于西湖之西南、西北。其“雙峰插云”御碑亭景點，在洪春橋畔。南高峰海拔二百五十六點九米，北高峰海拔三百五十五米。兩峰遙相對峙，綿延相距十余里。每當群山云霧迷漫時，兩峰時露雙尖，宛如峰插云霄，故名“兩峰插云”。清康熙皇帝游此，改為“雙峰插云”。趙詞中的“長松”高聳入云，寄托了詞人的凌云之志和豪邁氣概。這份豪邁在陳毅的《青松》詩也有充分的表現(xiàn)。

青松

陳毅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

欲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作者借物詠懷，表面寫松，其實寫人。寫人堅忍不拔、寧折不彎的剛直與豪邁，寫那個特定時代不畏艱難、雄氣勃發(fā)、愈挫彌堅的精神。

大雪壓在青松身上，青松挺拔直立。要了解青松的高潔品質(zhì)，須等到雪化之時。作者寫松是把它放在一個嚴酷的環(huán)境中，一種近乎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壓”字寫出沉重之感，讓我們看到了雪的暴虐；“挺且直”勾勒出冷峻峭拔的松的形象，讓我們感受到了松的抗爭，在雪壓與松挺的抗爭中，展現(xiàn)了作者令人起敬的人格力量。在作者看來，逆境方見英雄本色，一切崇高和壯美無不在斗爭中誕生。這里的松不是默默地隱忍，不是被動地承受，而是向惡勢力勇敢地抗爭。

正是因為作者認為逆境是對英雄的磨煉，是對品性的鍛造。末句“待”字顯示出作者必勝的信心。作者相信，松在經(jīng)歷了風雪的滌蕩和洗禮之后，就會更見其高潔本性。這不僅表現(xiàn)了作者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也體現(xiàn)了他深刻的人生感悟。他相信困難是暫時的，惡勢力是要被戰(zhàn)勝的，斷言高潔的品性是絕對經(jīng)得起時間檢驗的！正是這樣堅定的信念，才使這首詩通篇洋溢出飽滿的雄氣，給人啟發(fā)和激勵。

在大多數(shù)詩人的筆下，松自古以來就是堅貞、正直、高潔人格的象征。松的精神、松的力量、松的品性正是作者的人格、作者的胸懷。

煙空磴盡長松語。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