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ɡǔ fēnɡ · qí shí jiǔ 》?

《 古 風(fēng)? ?· 其 十? 九? 》?

.[ tánɡ ]. lǐ bái.

.[ 唐? ?]. 李 白 .

xī shànɡ lián huā shān ， tiáo tiáo jiàn mínɡ xīnɡ 。?

西 上? ? 蓮? ?花? 山? ?， 迢? ?迢? ?見? ?明? ?星? ?。?

sù shǒu bǎ fú rónɡ ， xū bù niè tài qīnɡ 。?

素 手? ?把 芙 蓉? ?， 虛 步 躡? 太? 清? ?。?

ní chánɡ yè ɡuǎnɡ dài ， piāo fú shēnɡ tiān xínɡ 。?

霓 裳? ? 曳 廣? ? 帶? ， 飄? ?拂 升? ? 天? ?行? ?。?

yāo wǒ dēnɡ yún tái ， ɡāo yī wèi shū qīnɡ 。?

邀? 我 登? ?云? 臺? ， 高? 揖 衛(wèi)? 叔? 卿? ?。?

huǎnɡ huǎnɡ yǔ zhī qù ， jià hónɡ línɡ zǐ mínɡ 。?

恍? ? 恍? ? 與 之? 去 ， 駕? 鴻? ?凌? ?紫 冥? ?。?

fǔ shì luò yánɡ chuān ， mánɡ mánɡ zǒu hú bīnɡ 。?

俯 視? 洛? 陽? ?川? ? ， 茫? ?茫? ?走? 胡 兵? ?。?

liú xuè tú yě cǎo ， chái lánɡ jìn ɡuàn yīnɡ 。?

流? 血? 涂 野 草? ， 豺? ?狼? ?盡? 冠? ?纓? ?。?

《古風(fēng)·其十九》

.[唐].李白.

西上蓮花山，迢迢見明星。

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

霓裳曳廣帶，飄拂升天行。

邀我登云臺，高揖衛(wèi)叔卿。

恍恍與之去，駕鴻凌紫冥。

俯視洛陽川，茫茫走胡兵。

流血涂野草，豺狼盡冠纓。

【注釋】

1.這首詩大約是至德元載(756)正月，安祿山在洛陽稱帝后所作。當(dāng)時李白在安徽宣城一帶。

2.蓮花山：華山最高峰，上有池，生千葉蓮花，據(jù)說服之能成仙。華山在今陜西華陰縣。

3.迢迢：遠遠地。明星：神話中華山上的仙女名。

4.芙蓉：即蓮花。

5.虛步：凌空而行。躡(音nie)：踏。太清：即天空。

6.霓裳：虹霓做的衣裳。曳：拖曳。

7.云臺：華山東北部的高峰。

8.衛(wèi)叔卿：仙人名，漢武帝派人尋訪，至華山，見他與數(shù)人博戲于絕巖之上。

9.紫冥：青空。

10.川：平川。

11.胡兵：指安祿山叛軍。

12.豺狼：指安祿山的偽官。冠纓：官服。纓：系帽的帶子。

【集評】 清·王琦：“此詩大抵是洛陽破沒之后所作，胡兵謂祿山之兵，豺狼謂祿山所用之逆臣?！?《李太白全集》卷二)

清·陳沆：“皆遁世避亂之詞，托之游仙也?！豆棚L(fēng)》五十九章，涉仙居半，惟此二章(指此詩和“鄭客西入關(guān)”一首)差有古意，則詞含寄托故也。世人本無奇肊，好言升舉，云螭鶴駕，翻成土苴。太白且然，況觸目悠悠者乎？”(《詩比興箋》卷三)

今·詹瑛：“按詩中不及長安事，當(dāng)是西京未陷以前所作?！?《李白詩文系年》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1984年再版本110頁)

? ? 這首詩“托之游仙”，而“詞含寄托”(陳沆《詩比興箋》)，展現(xiàn)了詩人憂國憂民的情懷。

? ? ? ?前十句，寫詩人登上西岳華山后的所見所聞，因是想象之詞，故顯得神奇恍惚，縹緲幽雅，意境極為高遠?！懊餍恰?，乃是神話中的華山玉女，故接著用“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霓裳曳廣帶，飄拂升天行”加以描狀?！八厥帧薄ⅰ败饺亍?、“太清”，這是何等的清潔高雅！“虛步”、“飄拂”，又是何等的縹緲輕盈！再加上艷麗的霓裳拖著寬廣的長帶，隨風(fēng)飄舞，真是美極了?！吧煨小秉c明玉女的去向，引啟下面四句。詩人被玉女邀至華山云臺峰，與仙人衛(wèi)叔卿見禮。一個“高揖”，突現(xiàn)了詩人那灑落不羈的外貌和心性；“恍恍與之去，駕鴻凌紫冥”，極寫詩人仙游時忘懷榮辱得失、沉醉于“紫冥”(高空、仙界)中的快感。在眾多的仙人中，詩人之所以獨取衛(wèi)叔卿，主要由于詩人懷才不遇的遭遇與他極為相似。傳說衛(wèi)叔卿曾因漢武帝對他簡慢無禮而大失所望，憤然離去。正因為如此，詩人對他不僅“高揖”，而且與之駕鴻同游了。

? ? ? ?最后四句，聲情突變。當(dāng)詩人“駕鴻凌紫冥”時，偶然從高空“俯視”，但見古都洛陽一帶，到處是燒殺搶掠的胡兵。自己的同胞慘遭屠戮，血流遍野，而豺狼們卻戴冠簪纓，竊踞顯位?？吹竭@種景象，他怎能不萬分沉痛呢？詩中雖然沒有一句議論，但詩人對人民苦難的關(guān)切和同情，對“豺狼”之流的憤怒和痛恨，卻令人真切可感。前人謂此詩作于安祿山反兵攻破洛陽之后，大體是可信的。

? ? ? ? ? “一生好入名山游”的李白，在四十四歲結(jié)束他在長安的生活以后，曾經(jīng)到西岳華山去玩過一次?！疤A三芙蓉，明星玉女峰。尋仙下西岳，陶令忽相逢?！比A山秀麗雄偉的景色給了他深刻難忘的印象，難怪他經(jīng)常在自己的詩里描繪華山了。著名的如《西岳云臺送丹丘子》是他送自己的道友元丹丘去華山時作的：“西岳崢嶸何壯哉！黃河如絲天際來?！揿`咆哮擘兩山，洪波噴流射東海。三峰卻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開……”以他那如椽大筆，為我們畫出了崢嶸西岳的景象，讀之使人神往。而這一首《西上蓮花山》的十四句詩中，有十句也是描寫華山游仙的。在這十句詩中，詩人充分運用浪漫主義的想象，創(chuàng)造了一個虛無縹渺的仙境：

? ? ? ? ?李白登上了華山的最高峰——蓮花峰，遠遠的看見仙女明星在云端里邁步。據(jù)郭璞《山海經(jīng)注》：“太華山上有明星玉女，持玉漿，得上服之，即成仙。道險僻不通?！苯裉?，李白遇到了明星仙女，他是多么想能服一點兒玉漿成仙?。∵@是他多年來夢寐以求的。只見明星仙女潔白的手里拿著一朵荷花，她的用霓虹組成的衣裙上拖著一根寬闊的飄帶，飄飄搖搖地往天上飛去。正在李白出神凝望的時候，明星居然邀請他登上云臺峰，并把他介紹給了另一個仙人衛(wèi)叔卿。李白向衛(wèi)叔卿表示敬意，長長地給他作了一個揖，而這時自己也覺得變得恍恍惚惚起來，跟著衛(wèi)叔卿走了，乘著鴻鵠向那高空飛去，飛去……

? ? ? ? ?這是一個多么美好的境界！ 李白曾不止一次地在詩中表現(xiàn)自己對這種境界的追求：“玉漿倘惠故人飲，騎二茅龍上天飛”(《西岳云臺歌送丹丘子》);“安得五彩虹，架天作長橋。仙人如愛我，舉手來相招”(《焦山望松寥山》)?，F(xiàn)在，詩人憑著他往日游華山的印象，描繪著這個神奇的世界，仿佛自己置身于其中，心中的高興是自不待言的。

? ? ? 但是詩人就這樣沉醉在個人的虛無縹渺的幸福之中嗎？如果僅僅是這樣，那就不成其為人民的詩人了！ 作為那個時代的最強音，是應(yīng)該和那個時代的人民的痛苦、歡樂結(jié)合在一起的；以人民的歡樂為歡樂，以人民的痛苦為痛苦，這才是人民所歡迎的詩人。詩人結(jié)尾便陡然一轉(zhuǎn)：“俯視洛陽川，茫茫走胡兵，流血涂野草，豺狼盡冠纓?！边@時詩人在高高的天空中向下一望，啊，那洛陽附近的平原上，安祿山的部下到處流竄，那里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被殺戮，被掠奪，鮮血染紅了野草，而那班豺狼們——安祿山的黨羽，卻逍遙自在，都穿起官服，做他們的好夢了！

? ? ? ?由此看來，這首詩花了很多的筆墨寫的，并不是詩的主題，而詩的結(jié)尾點了一下的，卻正是詩人所要著重表達的意思。在這里，虛無縹渺意境的創(chuàng)造，只不過是起了一個襯托的作用罷了。姜夔說：“篇終出人意表，或反終篇之意，皆妙?！?《白石詩說》)這首詩正是這樣。李白馳騁豐富的想象，描繪幻覺中的蓮花山，展現(xiàn)了雄奇瑰麗的神仙世界，借此，表現(xiàn)了他對自由、光明的渴望和追求。理想是那樣美好，現(xiàn)實卻如此嚴(yán)酷，美好的理想和嚴(yán)酷的現(xiàn)實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照，詩人精神上的痛苦是可以想見的。

? ? ? ? 李白寫這首詩的時間是天寶十五載(756)。這是安史之亂的第二年，當(dāng)時安史亂軍已經(jīng)攻破了洛陽，但尚未占領(lǐng)長安，而我們的詩人李白在南方皖、蘇、浙一帶活動，后來又隱居在廬山。他的生活應(yīng)該說還是較安定的，不象杜甫那樣在顛沛流離之中。政治上的不得意使他產(chǎn)生了學(xué)道、隱居的念頭，從中來求得精神上的解脫，這是一個方面；可另一方面，當(dāng)他聽到祖國北方生靈涂炭的消息后，卻又痛惜萬分，忍不住寫下了這一首“古風(fēng)”。詩最后的四句僅僅描繪了血淋淋的現(xiàn)實，并沒有提出什么應(yīng)該如何的號召，但正是這種血淋淋的現(xiàn)實教育了人民，教育了李白，也教育著中華民族的子孫萬代。寫詩就要這樣含蓄，而不用直露，含蓄比直露更有力量?！叭艟渲袩o余字，篇中無長語，非善之善者也；句中有余味，篇中有余意，善之善者也。”(姜夔《白石詩說》)說的正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