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致遠(yuǎn)
因他害,染病疾,相識每勸咱是好意。相識若知咱就里,和相識也一般憔悴。【鑒賞】“多情自古傷離別”。別時六神無主,別后度日如年,備受煎熬。因此,才有了“楊柳岸,曉風(fēng)殘月”的凄惻,才有了“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無奈。這“剪不斷,理還亂”的,便是離愁。本曲即借一位妻子真切的內(nèi)心獨白,抒寫了這種難以言傳的別后相思。
讀這首曲,容不得你情感上有所醞釀,劈頭便有一股濃重的憂愁襲來:“因他害,染病疾”這兩句突發(fā)的嘯嘆,使得主人公內(nèi)心的隱秘在萬縷愁緒的包裹下和盤托出。原來她身染沉疴是源于對情人的相思。然而,由于“相思不可寄,直在寸心中”(何遜《夜夢故人》),久而久之,便相思成疾了。有道是“三十三天覷了,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怎熬”(鄭光祖《倩女離魂》),就在主人公“長相思,摧心肝”時,朋友來勸她保重身體。她也知道“相識每勸咱是好意”,可是朋友的勸告,畢竟不能像她那樣身同己受。所以勸歸勸,她依然有“不見別離人,獨有相思泣”的痛苦。因此,她最后說:“相識若知咱就里,和相識也一般憔悴?!迸笥讶绻牢业膬?nèi)情,了解我那刻骨銘心的相思,也會同我一樣憔悴得“人比黃花瘦”了。這就進(jìn)一步說明了“因他害,染病疾”之深、之重。更見得此情的厚重而深沉,至此一個羸弱多情的少婦形象便躍然紙上。
此曲之妙,在于它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黯然銷魂的思婦形象,讀之使人悲感無端,悚然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