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沉醉東風]氣毬(張可久)》
元氣初包混沌,皮囊自喜囫圇。閑田地著此身,絕世慮縈方寸。圓滿也不必煩人,一腳騰空上紫云,強似向紅塵亂滾。
見《小山樂府》。這是一首構思奇特的寓言體小令,托為擬人化的氣毬的自述,抒發(fā)作者厭惡丑惡的現(xiàn)象,渴望擺脫塵世束縛、向往自由天地的情感與愿望。開頭兩句賦予氣毬以主觀的情志,闡述愚拙可以全身的游世哲學?!墩摵狻ふ勌臁吩唬骸霸獨馕捶?,渾沌為一?!薄堆远尽酚盅裕骸叭f物之生,皆稟元氣?!遍e田地兩句,借氣毬之離地騰空,一抒超塵絕俗之念。結唱三句,表面是說氣毬一旦氣足體圓,即可騰身而上,跳出塵埃,骨子里卻凝聚著作者立意棄絕世俗的紛擾,隱居樂道、不問人間興亡盛衰的人格追求?!安槐責┤恕?,意謂用不著煩憂別人,寄寓其中的是鄙棄功名利祿、厭惡巴結逢迎,只求六根清凈,超然物外。小令名為詠物,實則借物抒懷,坎壈述志,心物契合,妙合無垠,誠所謂“不粘不脫,不即不離,乃為上乘”(王士禎《帶經堂詩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