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越下越緊了。狂風吹折著后山的枯凍了的樹枝,發(fā)出啞啞的響叫。野狗遙遠地,憂郁而悲哀地嘶吠著,還不時地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知名的獸類的吼號聲。夜的寂靜,差不多全給這些交錯的聲音碎裂了。
(葉紫: 《山村一夜》)
夜來了。
天陰沉沉的,大塊大塊的烏云,把天空壓得很低很低,像要塌下來的破墻。迎面的寒風,呼呼地吹著,掀起密集的碎雪,撕扯著行人衣服,掃打著凍紫的臉面。雪野上最顯眼的是孤獨的墳墓和各種高叢的枯草及蓬蒿??耧L把枯草大把大把地拔出來,夾著碎雪,無情地摔向空中。蓬蒿的苦味也跟著傳布開來。古老的落葉樹,樹枝凍得酥脆,被風吹打得??吱??吱響, 時而有枝干折落下地。而新碴上出現(xiàn)的綠汁,立刻又凍成了冰。
(馮德英: 《苦菜花》)
十一月的濃黑天氣,籠罩著窩爾加河東岸的草原。下午五點鐘一斷黑,馬上就分辨不出是什么時候: 是晚上,是半夜,或是早上五點鐘,因為夜晚差不多延長到十四小時,整夜全是一樣漆黑。冷風依然在草原上號鳴,雪似乎驚悟到自己已過久未至,時稀時密,時小時大的降著,長車車輪和二輪馬車的輪輞, 同樣沿著??緊了的堅固雪層不斷的嘎嘎作響,軍事調(diào)車手們帶著自己的小燈在交叉路上默然無語地轉(zhuǎn)動。
(〔蘇〕西蒙諾夫: 《日日夜夜》)
一個嚴寒的夜晚,婦女救濟院那一帶荒涼地段,全蓋滿了雪,在月光中,白得像一幅漫無邊際的殮尸巾,稀疏的路燈把那些陰慘慘的大路和長列的黑榆樹映成了紅色,在周圍四分之一法里以內(nèi),也許一個行人也沒有,戈爾博老屋寂靜、黑暗、可怕到了極點。
(〔法〕 雨果: 《悲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