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燧

筆頭風月時時過，眼底兒曹漸漸多。有人問我事如何？ 人海闊，無日不風波。
【鑒賞】“風月”即光陰歲月，對文人而言，人生總由文字來記錄，故曰“筆頭風月”?！皟翰堋敝竷号叀?br>前兩句意思是，光陰匆匆易過，兒女輩漸漸多了起來?！肮P頭”與“眼底”,一遠，一近，暗示良辰美景遠去，而現(xiàn)實生活近在眼前。這兩句所寫景象尋常，語氣平淡。但具有高度的概括性，既是對一生經歷的抽象，又能超越一時一地，涵蓋古今，是普遍性的人生總結。
第三句則如奇峰突起，打破了這種平靜的生活情境?！坝腥藛栁沂氯绾巍?“事如何”所指豐富——仕途感受？家事前途？對人生的體會？對世事的總結？……于是，作者從泛泛感慨中再度回首，仔細思量，把視線投向廣闊的宇宙，無邊的人生，斑斕的社會，心底仿佛畫面交錯，五味雜陳。最后，他把千言萬語凝聚成一句結論：人海茫茫，沒有一天沒有風波。這一結語，筆力簡勁，而令人驚懼。
姚燧三歲喪父，由伯父收養(yǎng)長大；其人恃才放曠，頗為自傲，加之個性耿直、剛烈不屈，仕途上難免不見容于朝；此外，在元代異族統(tǒng)治的背景下，除了要應對政治上的內部傾軋，還面臨民族關系上的隔閡與歧視；仕途經歷又使他認識到宋元戰(zhàn)爭對社會的巨大破壞，深深體味到當時民眾的苦難生活。如此種種，都可以導向其“無日不風波”的感受。顛簸在無邊無際的人海中，每日都面臨著風險，隨時都可能被卷進黑暗的深淵。從這樣的比喻中可以窺見有元一代士大夫的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