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昱

春情

暗朱箔雨寒風峭，試羅衣玉減香銷。落花時節(jié)怨良宵。銀臺燈影淡，繡枕淚痕交。團圓春夢少。
【鑒賞】這是一首描寫閨情的小令。春天是一個最惹人情思的季節(jié)，詩詞中有“春女思，秋士悲”的傳統(tǒng)。這首春情描寫閨中女子獨守空房的相思離別之苦。
首二句形式上對仗工整。第一句為環(huán)境氣氛描寫。意思是春雨冰冷，春風料峭，天氣陰暗，掛著珠簾的房間內(nèi)光線昏暗?！爸觳蓖椴粗楹??！鞍抵楹煛奔粗楹焹?nèi)光線昏暗?！帮L峭”即春風料峭，形容初春的寒冷，如蘇軾《定風波》有“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之句。聯(lián)系下文“落花時節(jié)”,應該是暮春天氣，作者卻用描寫初春的“雨寒風峭”,原因何在？
第二句寫試衣服時，發(fā)現(xiàn)原本合身的羅衣變寬，才知道自己瘦了。這說明主人公為相思所困，甚至無暇顧及自己的身體。宋樓采《二郎神》詞：“新寬衣帶，生怯輕寒料峭?！币馑际墙鼇硐?，很怕春寒。由此可見，暮春猶寒其實是主人公的主觀感受，除了身體消瘦，更因為內(nèi)心孤單。羅衣，輕軟絲織品制成的衣服。玉減香銷，形容女子身體日漸消瘦。
第三句意為：落花時節(jié)，春將歸，人未還，閨中人不禁感嘆：如此良辰美景就這樣辜負了。最后三句就是“怨良宵”的具體原因：燭光黯淡，映照著孤單的身影；徹夜難眠，繡花的枕頭上淚痕斑斑；現(xiàn)實中既不能相聚，為何連夢中都很少團圓。白居易《長恨歌》有“悠悠生死別經(jīng)年，魂魄不曾來入夢”之句，與最后這句感情相似。當真實的相聚不可得時，往往會退而求其次，期望在夢中相逢，可是日有所思，偏偏夜無所夢，令人情何以堪？這句是對主人公內(nèi)心活動的描寫?！般y臺”,銀質(zhì)或銀色的燭臺，曲中指燭光。最后三句通過細致的鋪陳白描，塑造了一個獨伴青燈、孤枕難眠的思婦形象。
這首閨怨曲的特點，一是通過主人公對外部環(huán)境的獨特感知，反映了她內(nèi)心的孤單、冷寂；二是通過描繪主人公夜晚的生活狀態(tài)和內(nèi)心活動，表現(xiàn)她為相思所困的煎熬。感情真實自然，語詞清新流利，風格較為沉郁，當是作者晚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