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月爭奇

明萬歷萃慶堂余氏刊本《風(fēng)月凈奇》目錄書影

明萬歷萃慶堂余氏刊本

《風(fēng)月爭奇》正文書影

明代白話短篇寓言小說。三卷。前卷是小說正文，共十四節(jié)；中、下卷輯錄有關(guān)風(fēng)、月的詩詞歌賦。題“百拙生鄧志謨重編”。成書于明萬歷年間。

現(xiàn)僅存明萬歷萃慶堂余氏刊本，藏日本內(nèi)閣文庫。1985年臺灣天一出版社“明清善本小說叢刊”影印萃慶堂余氏刊本。

中秋之夜，有無垢主人召滌凡居士、清空老農(nóng)、面寸辱長者一起飲酒賞月。在猜謎賦詩之后，清空老農(nóng)日：“月白風(fēng)清，如此良夜，君等評之：風(fēng)與月孰勝？”滌凡居士曰：“風(fēng)月雙清，最稱佳夕。倘無風(fēng)有月，我輩猶可以徜徉；若無月有風(fēng)，我輩皆寂寂歸矣。以此論之，月更勝于風(fēng)也?！蹦腿栝L者曰：“公之言然?！庇谑潜娰e扶醉而歸。

時風(fēng)神少女聞滌凡居士等言，心甚不平，領(lǐng)十八姨并飛廉之屬，同姮娥領(lǐng)素娥十余人并吳剛之屬論辯。初各拈古詩，論詩為先。如少女曰：“昔坡仙云：‘風(fēng)花誤入長春苑，雪月交臨不夜城’,則居我為先也。”姮娥曰：“邵康節(jié)云：‘梧桐月向懷中照，楊柳風(fēng)來面上吹’,則居我為先也?！比绱朔磸?fù)，各舉六聯(lián)詩詞，以爭先后。然后少文曰：“我浩蕩之勢一鼓，則萬竅怒號?！眾鹪唬骸拔揖髦w一出，則容光必照?！鄙倥唬骸拔移鹱云寄?，云雨雷電，盡爾相隨?！眾鹪唬骸拔页鲎院|，星斗河漢，并皆擁護?！鄙倥唬骸翱酌饕患莱啾谙拢壹粗芾善撇芄??！痹鹪唬骸皠⒓境跖d清淮間，我卻照蕭何追韓信?！鄙倥唬骸拔冶贝跋乱徽砬鍥?，添陶靖節(jié)許多逸興。”姮娥曰：“我南樓上滿窗皓魄，暢庾元規(guī)無限賞懷?！苯K至相互謾罵。少女曰：“姮娥姮娥，你寂寞于廣寒宮，卻做了一世的寡婦?！眾鹪唬骸吧倥倥?，你冷落于清冷洞，又何曾嫁得一個丈夫！”少女曰：“李家士寒，閉門扃戶，推爾出之階下，好不恥恥！”姮娥曰：“豳國民寒，塞向墐戶，不容爾入于人間，好不羞羞！”接著素娥與十八姨對罵，吳剛與飛廉相吵，乃至兩人罵至狠處，怒氣橫生，一斧一槍，爭斗起來。時適有勸善大士經(jīng)過，乃竭力勸解。少女、姮娥并出向勸善大士訴說情由。勸善大士曰：“爾輩俱屬女仙，須是幽閑貞靜，不虧淑德，奈何兩相角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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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被勸回后，心尚不平，各上訴王母處。王母認為：“二人不守清規(guī)，各宜黜下凡?！睍r飛瓊、雙成、安香、陵華等一齊勸解，乃允試其文才后，另作區(qū)處。遂命少女作春夏秋冬四景風(fēng)詩，又令姮娥作春夏秋冬四景月詩。接著又命各作棋文一篇，并比聯(lián)對。因皆文才可觀，最后判曰：“風(fēng)者，猶天之氣也。天無風(fēng)，如人之不呼吸。月者，猶天之目也。天無目，如人之不視瞻。是以古詩云：‘九夏若無風(fēng)，渾身都是熱。一宵不見月，雙目如失明?！粍t，風(fēng)耶，月耶，尚可以軒之耶？輊之耶？雖然，耕農(nóng)宜風(fēng)，賞客宜月，舟子宜風(fēng)，詩人宜月，濯熱者宜風(fēng)，納涼者宜月，各有所奇，何必爭哉！不宜爭而爭，此正蝸角觸蠻氏也，奚取哉！”遂令各歸所處，無生是非。少女、姮娥謝恩而出，王母娘娘退于瑤池之殿，“彼時則萬歷四十八年八月十六日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