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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采葛兮①,那人去采葛了啊,
一日不見,一天沒見著她,
如三月兮。就好像過了三個月啊。
彼采蕭兮②,那人去采蕭了啊,
一日不見,一天沒見著她,
如三秋兮③。就好像過了三個季度啊。
彼采艾兮④,那人去采艾了啊,
一日不見,一天沒見著她,
如三歲兮⑤。就好像過了三個年頭啊。[注釋] ①葛:見《王風(fēng)·葛藟》篇注。②蕭:蒿類植物名,即艾蒿,可入藥,可供祭祀。③秋:指三個月的時間,即一季??追f達(dá)疏本句曰:“ 三秋,謂九月也。設(shè)言三春、三夏,其義亦同?!?④艾:植物名,多年生草本,有香氣。全草可供藥用,葉可制艾絨,供針灸用。⑤歲:年。
[賞析] 本篇是一首辭清情深、真摯純樸的戀人之歌。情人雖然只離開一日,然而這一日卻如三月,如三季,如三年。作品極言思念者的內(nèi)心體驗(yàn),因情感繾綣,思念之深,未久而似久也。
全詩就內(nèi)容而言,并沒有男女相悅的直接描寫,而是以戀愛雙方中的一方為描寫對象,擷取了他的一個個流動的思維片斷,連綴成篇。全詩呈現(xiàn)出的情境,正如黑格爾在《美學(xué)》中所說的是“尋找可以顯現(xiàn)心靈方面的深刻而重要的旨趣和真正意蘊(yùn)的那種情境”。就人物感情的節(jié)奏而言,三章詩中,人物感情的波動,隨著鋪陳描寫的順序,不斷推向新的高潮。作品主人公的思維片斷,無疑帶有一種荒誕的形式,然而,正是這種看似荒誕的內(nèi)心體驗(yàn),卻真實(shí)地表現(xiàn)了作品主人公的相思之苦,相思之深。寥寥數(shù)言,將離人心曲描畫得細(xì)致入微。
就藝術(shù)手法而言,本篇采用“敷陳其事而直言之”的“賦”的手法。全詩重章疊句,值得一說的是,重章時表示事物進(jìn)展的程度和順序。首章“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二章、三章“采葛”改為“采蕭”、“采艾”,“三月”改為“三秋”、“三歲”。由三月而三秋而三歲,夸張的程度由小而大,表示相思的程度久而更深,循序漸進(jìn),極為自然。
《詩序》及《毛傳》將此詩解為“懼讒”,所謂“一日不見于君,憂懼于讒矣”,若按此說,詩中“采葛”、“采蕭”、“采艾”的“彼”似乎是君王的形象,而作品的主人公形象則成了一個因憂讒畏譏、一天未見著君王,就擔(dān)心別人打小報告的惶惶不可終日的官吏化身。依此說,則詩味盡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