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芣苢^①,薄言采之^②。
采采芣苢，薄言有之^③。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④。
采采芣苢，薄言捋之^⑤。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⑥。
采采芣苢，薄言?之^⑦。

【注釋】①采采：茂盛貌。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此詩(指《卷耳》)及《芣苢》詩俱言‘采采’,蓋極卷耳芣苢之盛?！逼]苢(fú yǐ):植物名。即車前子。②薄言：語助詞。無義，僅起湊足音節(jié)的作用。③有：取得?！稄V雅·釋詁》:“有，取也?！雹芏?duō):拾取。⑤捋(luō):成把地順著莖條采下。⑥袺(jié):手提衣襟兜著。⑦?(xié):掖起衣襟盛著。
【鑒賞】這是婦女們采摘芣苢之詩。
芣苢，俗名車前子。關(guān)于芣苢的藥用說法不一。一說“宜懷妊”,一說可“安胎”,一說可治婦女難產(chǎn)，一說可治男子“惡疾”?？傊?，芣苢是一種極有用的藥草，無怪乎婦女們樂于去采摘。

全詩三章。此詩描繪出婦女們采摘勞動的全過程。這一過程是由“采”、“有”、“掇”、“捋”、“袺”、“?”六個動詞表現(xiàn)出來的。 初夏時節(jié)，原野上長滿茂盛的芣苢。婦女們?nèi)逦鍋淼皆?，唱出了這首歡快的采摘芣苢之歌。
一章是勞動開始曲。“采之”、“有之”是說婦女們呼朋結(jié)伴去采摘芣苢，開始采得芣苢。二章是勞動進(jìn)行曲。“掇之”、“捋之”是說婦女們一棵一棵地拾取芣苢，成把成把地摘下芣苢。三章是勞動結(jié)束曲。“袺之”、“?之”是說婦女們手提衣襟兜著芣苢，掖起衣襟盛著芣苢。
此詩層次井然，節(jié)奏明快，韻律和諧，情緒歡樂，意境優(yōu)美，具有濃郁的生活氣息。方玉潤《詩經(jīng)原始》說得好：“讀者試平心靜氣，涵泳此詩，恍聽田家婦人，三三五五，于平原繡野，風(fēng)和日麗中，群歌互答，余音裊裊，若遠(yuǎn)若近，忽斷忽續(xù)，不知其情之何以移，而神之何以曠，則此詩可不必細(xì)繹而自得其妙焉?！狈绞线@一評語，對理解詩意很有幫助。
《詩序》說：“后妃之美也，和平則婦人樂有子。”此詩只是描寫婦女們采摘芣苢的情景，既與“后妃之美”無關(guān)，也與“和平則婦人樂有子”無涉，《詩序》所言純屬想象之詞。朱熹《詩集傳》說：“化行俗美，家室和平，婦人無事，相與采此芣苢。”朱氏說婦人“相與采此芣苢”這本不誤，但說“婦人無事”則是畫蛇添足。又說“化行俗美，室家和平”,這種把本來屬于情感抒發(fā)的描寫，硬與政治教化聯(lián)系起來，實乃強(qiáng)為之解?！俄n詩》說：“《芣苢》,傷夫有惡疾也?！薄胺蛴袗杭病?婦人的內(nèi)心必然憂傷。這種說法顯與詩中歡愉的情調(diào)不合，故而也不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