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江南七怪
[點評]
上一回是一個“驚”字,這一回卻是一個“誤”字。誤處生出許多機緣、許多熱鬧、許多好看。趁水生波,翻空出奇,又是一番天地。
妙手書生朱聰出場,卻是一副游戲人生濟公活佛模樣;馬王神韓寶駒,名號即已驚人,自是風(fēng)塵奇?zhèn)b;南山樵子南希仁,樸納粗簡,返樸歸真,儼然一得道高人;笑彌陀張阿生,身材魁梧,屠夫模樣,令人想起鴻門宴上樊將軍英雄風(fēng)貌;鬧市俠隱全金發(fā),小商小販打扮,大隱于市,不可貌相;七俠之首,飛天蝙蝠柯鎮(zhèn)惡,雖面惡眼瞎,卻疾惡如仇,暴烈中全然一片倔強的耿直。此六人,各走極端,自非最高境界,惟越女劍韓小瑩,豆蔻年華,十八九歲,窈窕淑女,美目倩兮,膚凝霜雪,天然一段風(fēng)姿,照出了江南七俠中寶貴的亮色,映出了滾滾紅塵艱難人生中碩果猶存的真、善、美。
完顏洪烈癡人說夢,妄想收錄七俠為己所用,可發(fā)一笑。
焦木大師既焦且木,期期艾艾說不清道不明,怎能不誤。
丘道長上一回英雄,這一回性急,雖虎虎生氣,只能是中人之選,畢竟一道獨斗七俠一僧,唇槍舌劍,斗嘴斗酒直到動手性命相撲,寫來次序井然,場面絲毫不亂,有熱鬧之處,有緊要之處,然而卻又有舒緩之處,閑暇之處。
銅缸斗酒,四百來斤的銅缸飛來飛去,寫得熱鬧之極,到最后妙手書生靠魔術(shù)功夫智勝內(nèi)功深湛的丘處機,又寫得舒緩之極。
丘處機在法華寺中了暗器之毒,使出同歸劍法,要與眾俠同歸于盡,寫得真是緊要之極。眾人兩敗俱傷,躺在血泊之中,段天德卻出來在丘處機身上踢了一腳。此處,又寫得閑暇之極,全不管讀者心頭發(fā)急。
此回寫丘處機性急,反襯焦木粗糙,柯鎮(zhèn)惡亦是性急,卻又見其過人的心思敏捷。
通篇皆一“誤”字,柯鎮(zhèn)惡明白過來,已悔之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