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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科舉取士制度 |
| 釋義 | 科舉取士制度進士為時所尚久矣,是故俊乂實集其中,由此出者,終身為聞人。故爭名常切,而為俗亦弊。其都會謂之“舉場”,通稱謂之“秀才”, 投刺謂之“鄉(xiāng)貢”, 得第謂之“前進士”, 互相推敬謂之“先輩”,俱捷謂之“同年”,有司謂之“座主”,京兆府考而升者謂之“等第”,外府不試而貢者謂之“拔解”,將試各相保任謂之“合?!?,群居而賦謂之“私試”,造請權要謂之“關節(jié)”,激揚聲價,謂之“還往”,既捷,列書其姓名于慈恩寺塔謂之“題名會”,大宴于曲江亭子謂之“曲江會”,籍而入選謂之“春闈”,不捷而醉飽謂之“打毷氉”,匿名造謗謂之“無名子”,退而肄業(yè)謂之“過夏”,執(zhí)業(yè)而出謂之“夏課”,挾藏入試謂之“書策”,此是大略也。其風俗系于先達,其制置存于有司。雖然,賢士得其大者,故位極人臣常十有二三,登顯列者十有六七,而張睢陽、元魯山有焉,劉辟、元翛有焉。 周禮,鄉(xiāng)大夫具鄉(xiāng)飲酒之教,考其德行,察其道藝,三年,舉賢者貢于王庭。非夫鄉(xiāng)舉里選之義源于中古乎?……我唐沿隋法漢,孜孜矻矻,以事草澤。琴瑟不改,而清濁殊途;丹漆不施,而豐儉異致。始自武德辛巳歲四月一日,敕諸州學士及早有明經(jīng)及秀才、俊士、進士,明于理體,為鄉(xiāng)里所稱者,委本縣考試,州長重復,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隨物入貢。斯我唐貢士之始也。 進士科始于隋大業(yè)中,盛于貞觀。永徽之際。縉紳雖位極人臣,不由進士者,終不為美,以至歲貢常不減八九百人。其推重謂之“白衣公卿”,又曰:“一品白衫”; 其艱難謂之“三十老明經(jīng),五十少進士”。其負倜儻之才,變通之術,蘇、張之辯說,荊、聶之膽氣,仲由之武勇,子房之籌畫,弘羊之書計,方朔之詼諧,咸以是而晦之。修養(yǎng)慎行,雖處子之不若; 其有老死于文場者,亦所無恨。故有詩曰:“太宗皇帝真長策,賺得英雄盡白頭!” 永徽已前,俊、秀二科猶與進士并列; 咸亨之后,凡由文學一舉于有司者, 競集于進士矣。 由是趙等嘗刪去俊、 秀。故目之曰“進士登科記”?!袅兄诳颇?,則俊、秀盛于漢魏; 而進士,隋大業(yè)中所置也。如侯君素、孫伏伽,皆隋之進士也明矣。然彰于武德,而甲于貞觀。蓋文皇帝修文偃武,天贊神授,嘗私幸端門,見新進士綴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若乃光宅四夷,垂祚三百,何莫由斯之道者也。 唐制,取士各科,多因隋舊,然其大要有三。由學館者曰生徒,有州縣者曰鄉(xiāng)貢,皆升于有司而進退之。其科之目,有秀才,有明經(jīng),有俊士,有進士,有明法,有明字,有明算,有一史,有三史,有開元禮,有道舉,有童子。而明經(jīng)之別,有五經(jīng),有三經(jīng),有二經(jīng),有學究一經(jīng),有三禮,有三傳,有史科。此歲舉之常選也。其天子自詔者曰制舉,所以待非常之才焉。 元和十一載,李源公榜三十三人,皆取寒素。時詩曰:“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爛銀文似錦,相將白日上青天。” 禮部貢院試進士,設香案于階前,試官與舉人對拜,此唐故事也。列坐設位,供帳亦盛,乃具茶湯。至于試學,竟則撤去帟幕,亦無茶湯,渴則飲硯水,皆黔其吻。非固困之,蓋防氈幕中藏文字,供應人傳經(jīng)義爾,故事為之防。歐陽文忠公詩云:“焚香答進士,撤幕待經(jīng)生。” 貞元中,太府卿韋渠牟、金吾李齊運皆寵貴,薦人多得名位。時劉師老、穆寂皆應科目,渠牟主穆寂,齊運主師老。會齊運(朝) 對,順宗嗟其蠃弱,許以致仕而歸。師老失據(jù)。無名子曰:“太尉朝天升穆老,尚書倒地落劉師?!眲⒂礤a曰:“名場崄如此。 唐舉子既放榜,止云及第,皆守選而后釋褐; 選未滿而再試判,為拔萃于吏部,或就制舉而中,方謂之登科。韓退之所謂“四舉于禮部乃一得,三選于吏部卒無成”,蓋退之未嘗登科也。自聞喜宴后,始試制兩節(jié)于吏部,其名始隸曹,謂之關試,猶今之參選。關試后,始稱“前進士”。故當時書曰:“短行書了屬三銓,休把新銜獻必先。從此便稱前進士,好將春色待明年?!惫适拢?放榜后,貢院小吏多錄新及第人姓名,以獻士大夫子弟之求者舉者,至是始止,而諸科所試皆在明年故也。古今沿革不同,事之瑣末者,皆史氏所不論,惟時時于名輩詩話見之。 唐進士科甚貴,初登科,即以紅箋書名見人。又唐薛能詩:“莫欺缺落殘牙齒, 曾吃紅綾餅來?!奔t綾餅, 亦是唐新進士時事。 進士科故事: 唐進士初止試策。調(diào)露中,始試帖經(jīng); 經(jīng)通,試雜文,謂有韻律之文,即詩賦也; 雜文又通,試策,凡三場。其后先試文,次試論,試策,試帖經(jīng),為四場。第一場雜文放者,始得試二、三、四場。其四場帖經(jīng)被落,仍許詩贖,謂之贖帖。至于制舉試策,元以羅非常之才,乃問策外,亦試詩賦, 其觭重如此。 (唐試士重詩賦者, 以策論惟剿舊文,帖經(jīng)只抄義條,不若詩賦可以盡才。又世俗偷薄,上下交疑,此則按其聲病,可塞有司之責。雖知為文華少實,舍是益汗漫無所守耳。說詳《選舉志》。今代重經(jīng)義,亦此意也。) 舉場每歲開于二月。每秋七月,士子從府州覓解紛紛,故其時有“槐花黃,舉子忙”之諺。 府州解送,最重京兆、同華。京兆解送上十人,謂之等第,多成名,不則往往牒貢院請放落之由。同華解首送者,亦無不捷。咸通中,李建州頻為京兆參軍,主試,出“月中桂”詩,張喬擅揚,頻以許棠老于場屋,改薦棠為首,棠因而登第?!秶费a》云: 外府不試而解,謂之拔解。京兆蓋試而升者。 其時雖有國子監(jiān), 郡縣學, 而人不為重。 玄宗嘗??天下罷鄉(xiāng)貢,悉由國子監(jiān)、郡縣學舉送,然竟不能改。咸通中,溫飛卿任太學博士,主秋試,以邵謁詩為工,榜于堂,仍請之禮部,謁竟不得第而死。太學解送成事之難,與外府無異。 舉子麻衣通刺,稱鄉(xiāng)貢。由戶部關禮部各投公卷,亦投行卷于諸公卿間。舊嘗投今復投者曰溫卷。禮部例得采名望收錄。凡造請權要,謂之關節(jié)。激揚聲價,謂之往還。士成名多以此。(按麻衣色白,故其時稱舉子為白衣公卿。宋朝制同,今代洪武初亦然,后乃稍易玉色?!镀咝揞惛濉吩啤? 試場在都省,亦稱都堂,及稱東堂。試夜給燭三條。韋承貽《都堂紀事》:“三條燭盡鐘初動,九轉丹成鼎未開?!?p> 榜放于禮部南院,張院東別墻。陳標詩所云“春宮南院粉墻東”者是也。歲每三十人為率。李山甫詩:“麻衣盡舉一雙手,桂樹只生三十枝。”言得者之少而難如此。東都舉,永泰及太和初元亦一行,據(jù)杜紫微《東都登第》詩,“三十三人走馬迴”,合兩都又當六十余人矣。蓋間舉之事。(詩家詠登第多用淡墨榜事,指榜頭“禮部貢院”四字也。或云: 文皇以飛帛書之。或云: 象陰注陽受之狀。或云: 值書史醉,字體濃淡相間,反致其妍,后遂相沿。眾說不一。) 關試, 吏部試也。 進士放榜??下后, 禮部始關吏部。 吏部試判兩節(jié),授春關,謂之關試,始屬吏部守選。其宴集之名凡九,以關試后曲江亭聞喜一宴為盛。放榜后稱新及第進士,關試后稱前進士。唐進士,今鄉(xiāng)貢之稱。前進士,乃今進士稱也?!掇浴吩疲?進士及第后,知聞或遇未及第時題名處,則為添“前”字。故唐人登第詩有“名曾題處添前字,送出城人乞舊衣”之句。乞衣,亦見張籍詩。當時下第舉子丐利市猥習,可憫笑者。 “先輩”原以稱及第者。觀諸家詩集中題有下第獻新先輩詩可見。后乃以為應試舉子通稱。 又有“必先”之稱。 《乾??子》載閻濟美與盧景莊同應舉,閻稱盧云:“必先聲價振京洛。”《云溪友議》:劉禹錫納牛僧孺卷曰:“必先期至矣。”《太平廣記》:“鄭光業(yè)入試,有一人突入鋪,欲其相容,呼必先必先不置?!北叵人圃泼诒鼐酉?,與先輩同一推敬意。韓儀《與關試后新人》詩,有“休把新銜惱必先”句,故必先又謂下第同人也。 唐士子應舉,多遍謁藩鎮(zhèn)州郡丐脂潤,至受厭薄不辭。如平曾“三縑?旅途”之恨,張汾“二千貫出往還”之夸, 鄙穢種種。 至所干投行卷, 半屬?辭, 概出贗剿, 若小說所稱“百錢買自書鋪”、“并荊南表丈一時乞取”者,真堪令人捧腹。士風凌夷至此,總科舉為之流弊也。 進士科初采名望,后滋請托,至標榜與請托爭途,朋甲共要津分柄, 如所云“欲得命通, 問?、嵎、 都、 雍”等諺, 更可駭詫矣。嗚呼,今日得無類之! (按朋甲,唐人有畫圖,畫舉子七十八人,列二隊,指呼紛紜,如相嘲兢者,意諸甲必各有脈路與朝貴通,成就人,故氣力足以奔走同輩,令入隊耳。若攪場十惡,又是一種無賴舉子,禮部得而黜之者,非其倫也。) 按《唐書》及 《通考》: 高祖即位,詔諸州明經(jīng)、秀才、俊士、進士明于治體為鄉(xiāng)里稱者,縣考試,州長重復,歲隨方物入貢,斯實有唐貢士之始。其大要有三: 由學館者曰生徒,不由館學懷牒,自列于州縣者曰鄉(xiāng)貢,其目有秀才、明經(jīng)、進士等科。初,秀才科第最高。貞觀后廢絕,士族趨向惟明經(jīng)、進士二科而已。此歲貢之常選也。其天子自詔曰制舉,如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等科之類,所謂制科者是也。二者皆用策試。至高宗永隆二年,考功員外郎劉思立奏請明經(jīng)試帖十得六以上,進士試雜文二篇,通文律者,然后試策?!短妻浴分^則天革命,至神龍元年,方行三場試。 故常列詩賦題榜中,此進士試詩賦之始。其試,初以考功員外主之,開元間移貢舉于禮部,以侍郎主之。凡省試詩皆指此,以試于尚書省,故曰省試也。明皇天寶十三載,御勤政樓,試四科舉人,其辭藻宏麗,問策外,更試詩賦各一道,此制科試詩賦之始。如公乘億咸通中,宏詞科試等是也。其自縣而升于州,若府而解送者,曰州府試; 由館、監(jiān)解送者,曰館試、監(jiān)試。此即生徒、鄉(xiāng)貢之所別也。省試中第后,又有奉試、吏部試,名目不一。又如《摭言》所稱,神州解送,自開元、天寶之際,率以在上十人謂之等第,則京兆府試是也。又會昌五年舉格: 公卿百寮子弟及京畿內(nèi)士人、寄客外州府舉士人等,修明經(jīng)、進士業(yè)者,并隸名所在監(jiān)及官學,乃精加考試; 則寄客之人,隨在解送,黃滔以一人而有襄州試、河南府試諸作是也。又如白樂天《自盩厔尉召入翰林試大社獻捷》等詩,則所稱翰林試是也。又有贖帖詩; 帖經(jīng)被落,許以詩贖,如呂溫《河南府試贖帖》是也。又有帖經(jīng)日試詩,則明經(jīng)亦試詩賦,如王貞白 《帖經(jīng)日試宮池產(chǎn)瑞蓮》是也。至試帖之名,專指明經(jīng)一科?!锻ǖ洹贩Q明經(jīng)先帖文,然后行試。帖經(jīng)之法,以所習經(jīng)掩其兩端,中間惟一行,裁紙為帖,凡帖三字,隨時增損,可否不一,或得四,或得五,或得六為通。開元中,楊玚言帖試明經(jīng),不求大旨,專取難知,請自今并帖平文,從之。然則帖經(jīng)與進士無涉,非可概稱。自近代選家標以試帖,謬誤相襲,遂為世俗定名。今特為辯正,俾學者知所本焉。 唐初制,試時務策五道,帖一大經(jīng)。經(jīng)、策全通為甲第:策通四,帖過四以上為乙第。永隆二年,以劉思立言進士唯誦舊策,皆無實材,乃詔進士試雜文二篇,通文律者然后試策,此進士試詩賦之始。開元二十五年,詔進士以聲韻為學,多昧古今,自今加試大經(jīng)十帖。建中二年,中書舍人趙贊權知貢舉,又以箴表論贊代詩賦。大和八年,仍復詩賦。此唐一代進士試之大略也。 有唐制取士之科,大要有三: 由學館者曰生徒,由州縣者曰鄉(xiāng)貢,皆升于有司而進退之,此歲舉之常選也; 其天子自詔曰制舉,則以待非常之材焉。 唐之科目不一,有秀才,有明經(jīng),有俊士,有進士,有明法,有書學,有算學,有史科,有三傳科,有童子科。士所趨向,唯明經(jīng)、進士而已。 咸通中有宏詞科,此名制科。今以禮部稱制科非是。制科與應制不同,應制無甲乙去取,制科則否。 唐取士,每歲仲冬,州府館監(jiān),舉其成者,送之尚書省。既至省,皆疏名列到,結款通保,戶部集閱,而關于考功員外郎試之。分等第,定甲乙,貢舉非其人者廢,校試不以實者有罰。開元二十四年,玄宗以員外郎望輕,移貢舉于禮部,以侍郎主之,禮部選士自此始。侍郎親故,移試考功,謂之別頭。長慶以后,禮部試訖,又必送中書、門下兩省詳復,然后放榜。此州試、府試、監(jiān)試、館試、省試、禮部試所由名也。 代宗廣平二年,賈至為侍郎,建言舉人赴省者,兩都試之。兩都主試自此始。 武后天授元年二月,策問貢人于洛陽城,數(shù)日方了。殿前試人自此始。 文宗太和八年,試題自內(nèi)出,因詔禮部,歲取登第者三十人。御試欽賜及第自此始。 帖經(jīng)之法,以士子所習經(jīng)掩其兩端,中間開唯一行,裁紙為帖。凡帖三字,隨時增損,可否不一,或得四,或得五,或得六為通。通者,試以詩,謂之帖經(jīng)日試。 按雜文兩首,謂箴、銘、論、表之類,開元間始以賦居其一,或以詩居其一,亦有全用詩賦者,非定制也。雜文之專用詩賦,當在天寶之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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