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鳴盛
忙里能閑號半閑, 相公胸次本來寬。
襄、樊失守成何事?不抵秋蟲勝負(fù)看。
這是詩人游西湖葛嶺嘲笑南宋權(quán)相賈似道的一首詩作?!坝谐啊钡脑婎}即點(diǎn)明了詩作的題旨。葛嶺在杭州西湖北面,棲霞嶺東,相傳是晉葛洪煉丹之處,因以得名。
“忙里能閑號半閑,相公胸次本來寬?!卑腴e堂是賈似道在葛嶺所建堂名,“半閑”即是忙里能閑。相公,指賈似道。胸次,胸中。賈似道,字師憲,南宋理宗賈貴妃之弟。開慶元年(1259)以右丞相領(lǐng)兵救鄂州(今湖北武昌),私向蒙古忽必烈乞和,答應(yīng)稱臣納幣,兵退后又詐稱大勝,此后專權(quán)多年。度宗時封太師、平章軍國重事,曾賜第西湖葛嶺,筑半閑堂、多寶閣,聚斂珍寶器物,朝廷大政,亦在葛嶺私宅中裁決。這兩句詩以賈似道命名他居處為半閑堂,諷刺他不把國家大事放在心上。起句似為半閑堂堂名作詮釋,次句似對賈似道其人的正面評說,而嘲弄譏刺之意自含蘊(yùn)其中。
“襄、樊失守成何事?不抵秋蟲勝負(fù)看。”成何事,算不了什么事。不抵,比不上。秋蟲,這里指蟋蟀。這兩句是說,襄陽、樊城失守算得了什么事?它還比不上看斗蟋蟀分勝負(fù)重要!原來,宋度宗時,元軍包圍襄陽、樊城數(shù)年,賈似道卻隱匿軍報(bào),不派兵救援,自己仍與群妾、賓客在葛嶺斗蟋蟀取樂,致兩地皆失守。這也就是所謂相公的“忙里能閑”和“胸次寬”。第三句是故作此問?!跋?、樊失守”又與結(jié)句的“秋蟲勝負(fù)”對照著寫,鮮明的對比產(chǎn)生強(qiáng)烈的藝術(shù)效果,揭露和嘲諷更顯得鞭辟入里。
這首詩通篇用議論。但因有具體對象和史實(shí),議論同形象相結(jié)合,議而不空。又通篇用反諷手法,前兩句反語正說,后兩句正話反說,寓辛辣的嘲諷于輕描淡寫之中,富有警醒的歷史教訓(x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