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心中的愿望，

迅速飛向遠方，

咳嗽??！快快飛去吧，

隨著心愿的飛翔。

像磨尖了的箭，

迅速飛向遠方，

咳嗽啊！遠遠飛去吧，

在這廣闊的地面上。

像太陽的光芒，

迅速飛向遠方，

咳嗽啊！遠遠飛去吧，

跟著大海的波浪。

(金克木譯)

【賞析】

在某一商務談判場合，成功男士的意氣風發(fā)突然被一陣咳嗽打斷。此時總有嬌媚可人的女秘書，拿出某某咳嗽藥，藥到病除，及時拍板、握手，將成功握于股掌之中，全靠了這咳嗽藥。這是現(xiàn)代電視廣告中常見的一幕，蘊含著深刻的符號化危機，使人無法確定咳嗽藥到底在起什么作用。不過，如果您知道了古印度人是怎么治療咳嗽的，恐怕還是喜歡生活在當代。

《阿達婆吠陀》是一部古代咒語集，關于自然、愛情、社會的咒語已經(jīng)如萬花筒般讓人眼花繚亂?？墒沁@首《治咳嗽》還是讓人覺得詫異不已： 呼吸器官的不適竟然能通過咒語來消除，而且咒語還念得挺美的。

在吠陀時代，古印度人的信仰有濃重的自然神論色彩，相信萬物有靈。和世界上處于童年時期的許多民族一樣，他們有著一整套屬于自己的神的譜系。不過，在《阿達婆吠陀》所處的巫術時代，盡管是萬物有靈，但是人自身的力量也已經(jīng)上升到一定的高度。盡管還不完全是主動地改造自然，也沒有摸清很多自然現(xiàn)象的道理，但是古印度人并不消極。通過眾多的咒語，它們可以使愛人回歸，使老天下雨，對付仇人，捕獲獵物，還能治療疾病。這些咒語和生活密切相關，其中不乏天真爛漫的幻想，把我們引入一個和《梨俱吠陀》不同的世界，使我們看到在生產力極端低下的條件下人類是如何用詩歌進行生存斗爭的。

在《治咳嗽》中，咒語不再是我們傳統(tǒng)意義上的詛咒，而是變幻為美麗的意象，咳嗽似乎不再是咳嗽，而是某種充滿夢想色彩的事物。詩中反復吟詠“遠遠飛去吧”，言辭中流露出一種純真的愿望，其中包含祈求和命令。用主觀意愿來降魔，而不是借助宗教迷信，在這首詩里表現(xiàn)得很突出。在修辭方面，這首詩在質樸中兼?zhèn)淙A麗，帶著一種輕快明朗的色調，對于咳嗽，作者將其比作“心中的愿望”、“磨尖了的箭”，最后，咳嗽竟被比作太陽的光芒，進入了海天一色、悵惘遼闊的境界。

觀天地之美而渾然忘我，當太陽的光芒追逐大海的波濤而去，古印度人忘記了咳嗽，陶醉于自身所達到了一個境界和高度——他們創(chuàng)造了《吠陀》的美好詩篇，他們已經(jīng)是自然的主人，對付咳嗽當然也不在話下。和中醫(yī)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印度醫(yī)學，在某些方面也受到了這些古老傳說的影響。

同時，詩歌的形式整齊，韻律和諧，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三個部分不僅十分對稱，而且在意義上呈遞進關系。和《相思咒》一樣，感情逐漸變深變濃，咳嗽隨之漸行漸遠。明快的節(jié)奏、流暢的語言，使這首古老的詩具有相當?shù)默F(xiàn)代風味，讀起來清新樸實，具有自然的生活情調，一詠三嘆，既顯得古老而遙遠，又顯得親近和熟悉。

(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