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花(曉陰翳日)
曉陰翳日,正霧靄煙橫,遠迷平楚。暗黃萬縷,聽鳴禽按曲①,小腰②欲舞。細繞回堤,駐馬河橋避雨。信③流去,想一葉怨題④,今在何處。
春事能幾許,任占地持杯,掃花尋路。淚珠濺俎⑤,嘆將愁度日,病傷幽素⑥。恨入金徽⑦,見說文君⑧更苦。黯凝佇,掩重關、遍城鐘鼓。
【注釋】
①按曲:依曲拍而歌。此指鳥鳴。
②小腰:白居易有侍妾樊素善歌,小蠻善舞,曾為詩云:“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贝酥噶?。
③信:任,隨。
④一葉怨題:用紅葉題詩故事。
⑤俎:指尊姐,盛酒肉之器皿,代稱宴席。
⑥幽素:指內(nèi)心,心靈。
⑦金徽:琴上撫抑之處的標識或系弦之繩稱為“徽”。此指代琴。
⑧文君:卓文君,西漢臨鄧富商卓王孫之女,好音律。
【評點】
沈義父《樂府指迷》:結句須要放開,含有余不盡之意,以景結情最好。如清真之“斷腸院落,一簾風絮”,又“掩重關,遍城鐘鼓”之類是也。
陳洵《海綃說詞》:微雨春陰,繞堤駐馬,閑閑寫景?!靶帕魅ァ倍附?,“怨題”逆出。“任占地持杯,掃花尋路”,言任是如此,春亦無多耳。縮入上句?!翱磳⒊疃热铡保偻七M一層。如此則好春亦只是愁,而春事之多少,更不足問矣。“文君更苦”,復從對面反逼?!氨槌晴姽摹?,游思縹緲,彌見沉郁。
俞陛云《宋詞選釋》:“信流去”三句宕筆有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