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民歌

快馬常苦瘦，剿兒常苦貧。黃禾起羸馬，有錢始作人！
《幽州馬客吟歌辭》是北方民歌，屬樂府《橫吹曲辭·梁鼓角橫吹曲》。《藝文類聚》卷十九引《陳武別傳》云： “陳武……常騎驢牧羊，諸家牧豎十數(shù)人，或有知歌謠者，武遂學(xué)《太山梁父吟》、《幽州馬客吟》及《行路難》之屬?！薄短搅焊敢鳌泛汀缎新冯y》都是魏晉時代傳唱的歌曲，所以《幽州馬客吟歌辭》亦應(yīng)是十六國以前傳入的北方民歌。
《幽州馬客吟歌辭》共有五首，“快馬常苦瘦”是第一首，它表現(xiàn)的是勞動人民生活的困苦。幽州：即今河北北部和遼寧南部一帶。詩的前兩句首先指出了兩種不公平的現(xiàn)象：“快馬?？嗍?，剿兒?？嘭??！苯藘海褐竸诶鄣娜恕Ｑ讣脖寂艿鸟R，異常瘦弱；終日勞累的人，飽受貧苦。在這兩句中，馬的“快”與“瘦”,人的“剿”與“貧”,構(gòu)成了兩對尖銳的矛盾。既要馬快跑，又把馬養(yǎng)得很瘦；人盡管勞累，仍然饑寒交迫，這是一種極端不公平、極端不合理的現(xiàn)象。那么，馬“瘦”人“貧”的原因是什么呢？作者別有深意地這樣說道： “黃禾起羸馬?！辟R：瘦弱的馬。馬之所以瘦，是因為飼料太差。表面上看，這一句只說出了馬瘦的原因，其實說馬是為了說人，馬瘦是因為飼料不好，那么，人貧也是由于待遇不公！終生勞苦的貧者，就如同那吃著黃禾，不停奔跑的瘦馬。這一句不直接說人，而單單說寫，能讓人聯(lián)想，逼人深思，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快馬是疲瘦的，剿兒是貧苦的，剿兒究竟貧苦到什么程度呢？如果如實描寫，恐怕花費許多筆墨也未必能收到理想的效果。作者在此另僻蹊徑，從反面寫起： “有錢始作人”!唯有那有錢的人，才過著人的生活。盡管沒有直接寫出“剿兒”如何貧苦，但讀者從這一句中自然會想到，貧苦的“剿兒”付出的是非人的勞動，得到的是非人的待遇，過的是非人的生活！最后一句可謂點睛之筆，它深刻地揭示出明顯的階級對立，讀來令人拍案叫絕。
這首詩在藝術(shù)表現(xiàn)上頗具匠心。詩中人、馬并舉，詩句對稱整齊。四句中，一、三句言馬，二、四句寫人，用馬說明人，寫馬照應(yīng)了寫人，從而使本歌辭詩意盎然，耐人咀嚼。同時，通篇歌辭感情鮮明，言詞干脆，語調(diào)鏗鏘，正是勞動人民發(fā)自內(nèi)心的不平之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