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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岑參 |
| 釋義 | 岑參參詩語奇體峻,意亦造奇。至如“長風(fēng)吹白茅,野火燒枯桑”,可謂逸才。又“山風(fēng)吹空林,颯颯如有人”,宜稱幽致也。 早歲孤貧,能自砥勵,遍覽史籍,尤工綴文。屬辭尚清,用意尚切,其有所得,多入佳境,迥拔孤秀,出于常情。每一篇絕筆,則人人傳寫,雖閭里士庶、戎夷蠻貊,莫不諷誦吟習(xí)焉。時議擬公于吳均、何遜,亦可謂精當(dāng)矣。 岑參詩亦自成一家,蓋嘗從封常清軍,其記西域事甚多。如《優(yōu)缽羅花歌》、《熱海行》,古今傳記所不載者也。 參詩清麗有思,殊復(fù)可喜。觀少陵所謂“岑參兄弟皆好奇,攜我遠(yuǎn)來游渼陂”之句,則亦可以得其為人之大略矣。 予自少時,絕好岑嘉州詩。往在山中,每醉歸,倚胡床睡,輒令兒曹誦之,至酒醒或睡熟乃已。嘗以為李白、子美之后,一人而已。今年自唐安別駕來攝犍為,既畫公象齋壁,又雜取世所傳公遺詩八十余篇刻之,以傳知詩律者,不獨(dú)備此邦故事,亦平生素意也。 岑參、賈至輩句律多出于鮑,然去康樂地位尚遠(yuǎn)。 參累佐戎幕,往來鞍馬烽塵間十余載,極征行離別之情,城障塞堡,無不經(jīng)行。博覽史籍,尤工綴文,屬詞清尚,用心良苦,詩調(diào)尤高,唐興罕見此作。放情山水,故常懷逸念,奇造幽致,所得往往超拔孤秀,度越常情。與高適風(fēng)骨頗同,讀之令人慷慨懷感,每篇絕筆,人輒傳詠。 萬仞則不用過句,陟頓便說他事,岑參專高此法。 前后、重三迭四用兩三字貫串,極精神好誦,岑參所長。 岑參最善七言,興意音律不減王維,乃盛唐宗匠。 岑詩好起語華艷,初聯(lián)放寬,次聯(lián)突出奇語,平平結(jié),最有法。 嘉州詩一以風(fēng)骨為主,故體裁峻整,語亦造奇,持意方嚴(yán),竟鮮落韻。五言古詩從子建以上,方足聯(lián)肩。古人渾厚,嘉州稍多瘦語,此其所不迨亦一間耳。其他乃不盡人意。要之,孤峰插天,凌拔霄漢,而華潤近人之態(tài),終然一短。 大則雅,小則巧。岑參多以巧用。 岑參好為巧句,真不足而巧濟(jì)之,以此知其深淺矣。故曰“大巧若拙”。 古詩自有音節(jié)。陸、謝體極俳偶,然音節(jié)與唐律迥不同。唐人李、杜外,惟嘉州最合。襄陽、常侍雖意調(diào)高遠(yuǎn),至音節(jié),時入近體矣。 嘉州格調(diào)嚴(yán)整,音節(jié)宏亮,而集中排律甚稀。 盛唐五言律,惟岑嘉州用字間有涉新巧者,如“孤燈然客夢,寒杵搗鄉(xiāng)愁”、“澗水吞樵路,山花醉藥欄”、“塞花飄客淚,邊柳掛鄉(xiāng)愁”,大約不過數(shù)聯(lián)。然高、岑所貴,氣象不同,學(xué)者不得其氣象,而徒法其新巧,則終為晚唐矣。 岑參詩雖不多,然篇皆陗倬,精思聳起,必迥不同于人。豈唯達(dá)夫不中此擬,即一時王、孟諸作手,要之總非其倫。乃千古以“高岑”稱,何其冤也! 岑棘陽 《慈恩浮圖》詩,便“東”、“冬”通用?!八慕恰倍Z,拙不入古,酷為鈍語。至“秋色從西來,蒼然滿關(guān)中。五陵北原上,萬古青濛濛”,詞意奇工,陳、隋以上人所不為,亦復(fù)不辦,此處乃見李唐古詩真色。 嘉州《輪臺》諸作,奇姿杰出,而風(fēng)骨渾勁,琢句用意,俱極精思,殆非子美、達(dá)夫所及。 嘉州 (五律) 句琢字雕,刻意鍛煉。 詩家化境,如風(fēng)雨馳驟,鬼神出沒,滿眼空幻,,滿耳飄忽,突然而來,倏然而去,不得以字句詮,不可以跡相求。如岑參《歸白閣草堂》云:“雷聲傍太白,雨在八九峰。東望白閣云,半入紫閣松?!庇帧兜谴榷魉隆吩娭虚g云:“秋色從西來,蒼然滿關(guān)中。五陵北原上,萬古青濛濛。不唯作者至此,奇氣一往,即諷者亦把捉不住,安得刻舟求劍,認(rèn)影作真乎? 岑嘉州“圣朝無闕事,自覺諫書稀”,正謂闕事甚多,不能??縷上陣, 托此微詞。 后人不察其心, 至有以奸諛目之, 亦屬恨事。 岑嘉州詩豁達(dá)醒快,如聽河朔豪杰說話,耳邊朗朗。 參詩能作奇語,尤長于邊塞。 嘉州五言,多激壯之音。 予讀嘉州全集,愛其峭蒨蒼秀,如對終南、太華。其近體略遜古詩。 嘉州之奇峭,入唐以來所未有。又加以邊塞之作,奇氣益出。風(fēng)令所感,豪杰挺生,遂不得不變出杜公矣。 詩奇而入理,乃謂之奇。若奇而不入理,非奇也。盧玉川、李昌谷之詩,可云奇而不入理者矣。詩之奇而入理者,其惟岑嘉州乎!如《游終南山詩》:“雷聲傍太白,雨在八九峰。東望紫閣云,西入白閣松?!庇鄧L以己已春夏之際,獨(dú)游南山紫、白二閣,遇急雨,回憩草堂寺,時原空如沸,山勢欲頹,急雨劈門,怒雷奔谷,而后知岑之詩奇矣。又嘗以己未冬杪,謫戍出關(guān),祁連雪山,日在馬首,又晝夜行戈壁中,沙石嚇人,沒及髁膝,而后知岑詩“一川碎石大如斗,隨風(fēng)滿地石亂走”,云奇而實確也。大抵讀古人之詩,又必身親其地,身歷其險,而后知心驚魄動者,實由于耳聞目見得之,非妄語也。 (七絕) 王、李之外,岑嘉州獨(dú)推高步,惟去樂府意漸遠(yuǎn)。 五言源出于吳、何,疊藻綿聯(lián),掞張典雅,如五絲織錦,裁縫滅跡。七言出沒縱橫,翱翔孤秀,振音中律,行氣如虹,如觀公孫大娘舞劍器,渾脫瀏亮,今人神王心傾。邊塞蕭條,吹笳聲裂,劉越石幽燕之氣,自當(dāng)擅絕一場,而格律謹(jǐn)遒,貴在放而不野。律體溫和,亦兼綿麗; 絕句猶七言本色,而神韻彌深。 其詩辭意清切,迥拔孤秀,多出佳境。人比之吳均、何遜,蓋就其律詩言也,時亦謂之“嘉州體”。至古詩、歌行,間亦有氣實聲壯之作; 《走馬川》詩三句一轉(zhuǎn),雖變自柏梁,亦為創(chuàng)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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