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句】六經(jīng)之文不相師也，而后世不敢軒輊^①。后之為文者，吾惑矣。擬韓臨柳^②，效馬學班^③，代相祖述，竊其糟粕，謬矣。夫文以載道也，茍文足以明道，謂吾之文為六經(jīng)可也。何也？與六經(jīng)不相叛也。否則發(fā)明申、韓之學術，飾以六經(jīng)之文法，有道君子以之覆瓿矣^④。

【譯文】《六經(jīng)》的內(nèi)容各不相同，不相互師法，但后世不敢評論哪個高哪個低。對后世那些寫文章的人，我就有些迷惑了。他們模擬韓愈，摹仿柳宗元，效法司馬遷，學習班固，一代代師法前人，加以述說，承襲糟粕，太不對了。文章是用來表達思想、道理的，如果文章能講明道理，稱這文章為《六經(jīng)》也是可以的，為什么呢？因為它沒有違背《六經(jīng)》。否則發(fā)明申不害和韓非的學術思想，卻用《六經(jīng)》的文法來表達，這樣的著作，有道君子只能用它來蓋醬罐了。

注釋

【注釋】①軒輊：高低。這里作動詞用，謂評論高低?！、跀M韓臨柳：韓，指韓愈。唐代著名文學家，其散文在繼承先秦兩漢古文的基礎上，加以創(chuàng)新發(fā)展，氣勢雄健，說理透徹，被列為“唐宋八大家”之首。柳，指柳宗元。唐代著名文學家，因參加主張革新的王叔文集團而受到貶斥。他的散文峭拔矯健，也被列入“唐宋八大家”,與韓愈并稱“韓柳”。?、坌яR學班：馬，指司馬遷，西漢史學家，《史記》作者。班，班固，東漢史學家，《漢書》作者?！、芨碴常罕扔鲀r值不高，只能用來蓋醬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