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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六、吐魯番四蒸四釀葡萄酒 |
| 釋義 | 六、吐魯番四蒸四釀葡萄酒令狐沖嗜酒,是自幼的事,純屬天性。只是條件不允許,他沒多少錢花,自來有酒便喝,不容他辨選好惡。但后來見識(shí)既廣,眼界大開之后,特別是自從在洛陽聽綠竹翁細(xì)論酒道,又得他示以各種各樣美酒,一來天性相投,二來得了名師指點(diǎn),此后便賞鑒甚精,一聞酒香,便知好壞。 向問天帶令狐沖去孤梅山莊營救任我行,令狐沖對酒的賞鑒本事派上了大用場,迷惑住了丹青生。令狐沖一聞酒香就道:“好啊,這兒有三鍋頭的陳年汾酒。唔,這百草酒只怕已有七十五年,那猴兒酒更是難得?!?br>令狐沖一聞酒香便將丹青生所藏三種最佳名釀報(bào)了出來,立即讓丹青生大為服氣,連稱令狐沖當(dāng)真是大名家,了不起! 令狐沖見到丹青生室中琳瑯滿目,到處都是酒壇、酒瓶、酒葫蘆、酒杯,又從藏于地下數(shù)丈的地窖之中掩不住它的酒香,說破丹青生所藏,真正的極品,乃是這西域吐魯番四蒸四釀的葡萄酒。 丹青生又驚又喜,遇到知音,立即要請令狐沖喝這四蒸四釀葡萄酒。 丹青生將屋角落中一只大木桶搬了出來。那木桶已然舊得發(fā)黑,上面彎彎曲曲地寫著許多西域文字,木塞上用火漆封住,火漆上蓋了印,顯得極為鄭重。丹青生握住木塞,輕輕拔開,頓時(shí)滿室酒香。 那葡萄酒殷紅如血,酒高于杯緣,卻不溢出半點(diǎn)。 書中寫道: 丹青生將木桶挾在脅下,左手舉杯,道:“請,請!”雙目凝視令狐沖的臉色,瞧他嘗酒之后的神情。令狐沖舉杯喝了半杯,大聲辨味。丹青生神色惴惴,似乎生怕這位酒中行家覺得他這桶酒平平無奇。令狐沖閉目半晌,睜開眼來,說道:“奇怪,奇怪!”丹青生問道:“什么奇怪?”令狐沖道:“此事難以索解,晚輩可當(dāng)真不明白了。”丹青生眼中閃動(dòng)著十分喜悅的光芒,道:“你問的是……”令狐沖道:“這酒晚輩生平只在洛陽城中喝過一次,雖然醇美之極,酒中卻有微微的酸味。據(jù)一位酒國前輩言道,那是由于運(yùn)來之時(shí)沿途顛動(dòng)之故。這四蒸四釀的吐魯番葡萄酒,多搬一次,便減色一次。從吐魯番來到杭州,不知有幾萬里路,可是前輩此酒,竟然絕無酸味,這個(gè)……” 丹青生哈哈大笑,得意之極,說道:“這是我的不傳之秘。我是用三招劍法向西域劍豪莫花爾徹?fù)Q來的秘訣,你想不想知道?” 令狐沖搖頭道:“晚輩得嘗此酒,已是心滿意足,前輩這秘訣,卻不敢多問了?!?br>丹青生道:“喝酒,喝酒。”又倒了三杯,他見令狐沖不問這秘訣,不禁心癢難搔,說道:“其實(shí)這秘訣說出來不值一文,可說毫不希奇?!绷詈鼪_知道自己越不想聽,他越是要說,忙搖手道:“前輩千萬別說,你這三招劍法,定然非同小可。以如此重大代價(jià)換來的秘訣,晚輩輕輕易易地便學(xué)了去,于心何安?常言道:無功不受祿……”丹青生道:“你陪我喝酒,說得出此酒的來歷,便是大大的功勞了。這秘訣你非聽不可?!?br>令狐沖道:“晚輩蒙前輩接見,又賜以極品美酒,已是感激之至,怎可……”丹青生道:“我愿意說,你就聽好了?!毕騿柼靹竦溃骸八那f主一番美意,風(fēng)兄弟不用推辭了?!钡で嗌溃骸皩?,對!”笑瞇瞇地道:“我再考你一考,你可知這酒已有多少年份?”令狐沖將杯中酒喝干,辨味多時(shí),說道:“這酒另有一個(gè)怪處,似乎已有一百二十年,又似只有十二三年。新中有陳,陳中有新,比之尋常百年以上的美酒,另有一股風(fēng)味?!毕騿柼烀碱^微蹙,心道:“這一下可獻(xiàn)丑了。一百二十年和十二三年相差百年以上,怎可相提并論?!彼碌で嗌犃瞬粣偅瑓s見這老兒哈哈大笑,一部大胡子吹得筆直,笑道:“好兄弟,果然厲害。我這秘訣便在于此。我跟你說,那西域劍豪莫花爾徹送了我十桶三蒸三釀的一百二十年吐魯番美酒,用五匹大宛良馬馱到杭州來,然后我依法再加一蒸一釀,十桶美酒,釀成一桶。屈指算來,正是十二年半以前之事。這美酒歷關(guān)山萬里而不酸,酒味陳中有新,新中有陳,便在于此?!?br>向問天和令狐沖一齊鼓掌,道:“原來如此?!绷詈鼪_道:“能釀成這等好酒,便是以十招劍法去換,也是值得。前輩只用三招去換,那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丹青生更是喜歡,說道:“老弟真是我的知己。當(dāng)日大哥、三哥都埋怨我以劍招換酒,令我中原絕招傳入了西域。二哥雖然笑而不言,心中恐怕也是不以為然。只有老弟才明白我是占了大便宜,咱們再喝一杯?!彼娤騿柼祜@然不懂酒道,對之便不加理睬。 令狐沖又喝了一杯,說道:“四莊主,此酒另有一個(gè)喝法,可惜眼下無法辦到?!钡で嗌枺骸霸趺磦€(gè)喝法?為什么辦不到?”令狐沖道:“吐魯番是天下最熱之地,聽說當(dāng)年玄奘大師到天竺取經(jīng),途經(jīng)火焰山,便是吐魯番了?!钡で嗌溃骸笆前。堑胤疆?dāng)真熱得可以。一到夏天,整日浸在冷水桶中,還是難熬,到得冬天,卻又奇寒徹骨。正因如此,所產(chǎn)葡萄才與眾不同?!绷詈鼪_道:“晚輩在洛陽城中喝此酒之時(shí),天時(shí)尚寒,那位酒國前輩拿了一大塊冰來,將酒杯放于冰上。這美酒一經(jīng)冰鎮(zhèn),另有一番滋味。此刻正當(dāng)初夏,這冰鎮(zhèn)美酒的奇味,便品嘗不到了。” 丹青生道:“我在西域之時(shí),不巧也正是夏天,那莫花爾徹也說過冰鎮(zhèn)美酒的妙處?!?br>“老弟,那容易,你就在我這里住上大半年,到得冬天,咱們同來品嘗。”他頓了一頓,皺眉道:“只是要人等上這許多時(shí)候,實(shí)是心焦?!?br>…… 丹青生道:“請你露一手化水成冰的功夫,給我這兩位好朋友瞧瞧?!焙诎鬃臃浑p黑白分明的怪眼,冷冷地道:“雕蟲小技,何足掛齒?的讓大行家笑話?!钡で嗌溃骸岸纾徊m你說,這位風(fēng)兄弟說道,吐魯番葡萄酒以冰鎮(zhèn)之,飲來別有奇趣。這大熱天卻到哪里找冰去?”黑白子道:“這酒香醇之極,何必更用冰鎮(zhèn)?”令狐沖道:“吐魯番是酷熱之地……”丹青生道:“是啊,熱得緊!”令狐沖道:“當(dāng)?shù)厮a(chǎn)的葡萄雖佳,卻不免有些暑氣?!钡で嗌溃骸笆前?,那是理所當(dāng)然?!绷詈鼪_道:“這暑氣帶入了酒中,過得百年,雖已大減,但微微一股辛辣之意,終究難免?!钡で嗌溃骸笆菢O,是極!老弟不說,我還道是我蒸酒之時(shí)火頭太旺,可錯(cuò)怪了那個(gè)御廚了?!绷詈鼪_問道:“什么御廚?”丹青生笑道:“我只怕蒸酒時(shí)火候不對,糟蹋了這十桶美酒,特地到北京皇宮之中,將皇帝老兒的御廚抓了來生火蒸酒?!?br>對酒的品嘗和鑒賞到了如此夸張的地步,實(shí)在是匪夷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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