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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保路運動 |
| 釋義 | 保路運動“引起中華革命先”①的保路運動又稱鐵路風潮,是辛亥革命前夕爆發(fā)的中國人民反抗清政府向帝國主義出賣鐵路主權的愛國運動。 19世紀末葉,世界資本主義已經(jīng)發(fā)展到帝國主義階段,資本輸出成為其對外侵略的主要特征。而伴隨著與清政府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的簽訂和勢力范圍的劃分,列強在中國爭奪投資的焦點日益集中于鐵路和礦山。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1906至1908年三年間,先后完工的有京漢鐵路、道清鐵路、正太鐵路、滬寧鐵路、潮汕鐵路;繼續(xù)興筑的有京奉鐵路、粵漢鐵路、滇越鐵路、京綏鐵路、隴海鐵路;開始興筑的有漳廈鐵路、新寧鐵路、廣九鐵路、滬杭甬鐵路、南潯鐵路、津浦鐵路等。其中,除京綏等少數(shù)幾條鐵路外,幾乎都是外國投資或控制的。路權喪失所造成的禍患,時人有過清醒的認識:“中國大陸鐵路之敷設,久為歐美人視線所交集。其擴張路權,為惟一之主義者,非僅望收鐵道上資本金所生之利益而已,蓋瓜分切實之根據(jù),不得不著手于鐵道線之延長,……夫外國人之恒言分割支那大陸而盤踞之,莫如奪其重要之鐵路,則不必顯居分割之名,而陰享分割之實。比年以來,各國勢力范圍之劃定,實借攘奪鐵路礦產(chǎn)為張本?!雹谟终f:“鐵路為全國命脈,從經(jīng)濟上論,則關于財政;從調(diào)運上論,則關于兵政。若鐵路為外人所有,不啻舉財政、兵政之權,全授之外人也。兵權、財權全在外人之手,國尚能自立乎?”③可見,路權的喪失并非僅是經(jīng)濟利益問題,而是直接涉及到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關鍵性大問題。 正是在此危殆處境下,國人倡議自籌股份,修筑鐵路,以保主權而救危亡。迫于輿論,清政府商部于1903年9月奏準招商設立鐵路、礦務、工藝、農(nóng)務各項公司。11月,奏定《鐵路簡明章程》,允各省官商自集股本興修干路或支線,得商部批準后即可籌辦。當年,僑居印尼的華僑商人張煜南向清政府具呈,請求“招香港、南洋各華商及洋籍人等,集股一百萬兩”④,承建潮州至汕頭全長90華里的鐵路,得到商部批準。隨后,各省商辦鐵路公司接踵而生。到1910年,共約有16家⑤。這些組織成立后,即著手進行集股、勘路、興修等事項,并逐漸成為一股抵制列強掠奪路權的力量。在此前后,湖南、湖北、廣東三省收回粵漢鐵路主權,江、浙兩省爭取商辦滬杭甬鐵路的斗爭,也都相繼取得一定程度上的勝利。 列強自然不能容忍中國人民的正義行動,千方百計地對清政府施加壓力,唆使它取締商辦鐵路。他們批評清政府“將建筑并設立鐵路之權歸于各省自辦,真政府之一大錯誤”⑥。 1909年10月,鑒于湖南、湖北兩省拒借外債,堅持自辦粵漢鐵路的運動日漸高漲,美國駐華代辦費萊齊在致國務卿的報告中指出:“這兩省對舉借外債正展開著強烈的反抗。……我想中央政府(指清政府——引者注)不應該向這種地方的反抗屈服?!@然,這條鐵路應該,也只能由中央政府修筑,如果中央政府向這種叫囂讓步,即將是一個莫大的政治錯誤。”⑦ 清政府當年準許各省自辦鐵路本系不得已之策,隨著經(jīng)濟上的危機,日益依靠舉借外債維持。但所有能夠作為抵押債款的稅收業(yè)早已告罄,只好專以出賣路、礦主權乞貸。1910年,東三省總督錫良與湖廣總督瑞澂合詞上奏,提出“財政日窘,外禍日迫,惟有實行借債可為第一救亡政策”。而這個“第一救亡政策”的內(nèi)容就是“借債造路”,“凡百生利,莫如鐵路之速”⑧。一些督撫亦隨聲附和。在此情況下,清政府認為“欲救其弊,舍借債辦法, 目前實無良圖”⑨,遂決心將鐵路收歸國有。 1911年1月,清政府任命盛宣懷為郵傳部尚書,令其與英、美、法、德四國公使就借款事項加緊磋商。至4月底,借款合同細節(jié)“皆已妥協(xié)議定”。5月9日,清政府頒布鐵路國有的上諭:“以前規(guī)劃未善,并無一定辦法,以致全國路政,錯亂分歧。不分干支,不量民力,一紙呈請,輒行批準商辦。乃數(shù)年以來,粵則收股及半,造路無多;川則倒賬甚巨,參進無著;湘鄂則開局多年,徒資塵耗?!謺鐣r愈久,民累愈深,上下交受其害,貽誤何堪設想!用特明白曉諭,昭示天下,干路均歸國有,定為政策。所有宣統(tǒng)三年以前各省分設公司集股商辦之干路,延誤已久,應即由國家收回,趕緊興筑。除支路仍準商民量力酌行外,其從前批準干路各案,一律取消。……如有不顧大局,故意擾亂路政,煽惑抵抗,即照違制論?!雹怆S后便任命端方為督辦粵漢、川漢鐵路大臣,令他“迅速前往會同湖廣、兩廣、四川各總督,湖南巡撫恪遵前旨,妥籌辦理”(11)。 5月20日,清政府與英、美、法、德四國銀行團在北京簽訂了《湖北湖南兩省境內(nèi)粵漢鐵路、湖北省境內(nèi)川漢鐵路借款合同》。合同規(guī)定:借款總額600萬英鎊,年息五厘,以兩湖厘金鹽稅收入作擔保,四國銀行團享有兩湖境內(nèi)粵漢鐵路、湖北境內(nèi)川漢鐵路的修筑權,以及該路在延展時繼續(xù)投資的優(yōu)先權。 清政府悍然劫取已準備商辦的鐵路,“奪之所親而予其敵”,“務國有之虛名,生引狼入室之實禍”(12)的反動政策,激起了全國人民的堅決反對?!爱敃r一般輿論,都認為外國人掌握著我們的鐵路礦山,就和掌握著我們的生命一樣”(13)。一些清廷官員也認為政府所為“乃舉吾國之國權、路權,一畀之四國,而內(nèi)亂外患不可思議之大禍,亦將緣此合同,循環(huán)發(fā)生”(14)。此外,清政府劫收商辦鐵路公司,也和各省人民及地方紳商、立憲派的經(jīng)濟利益發(fā)生了尖銳的沖突。路權的得失,直接關系到四省持有股票民眾和紳商的經(jīng)濟利益,故保路風潮瞬間就席卷了長江中游。 率先起來反抗的是湖南省。5月9日的上諭發(fā)布后,湖南“通省人士,奔走呼號,開會研究,……輿情激昂,萬眾一致”(15)。號召共同力爭取消“國有”政策。5月14日,長沙各界群眾萬余人集會,一致主張堅持“完全商辦”,要求清政府“收回成命”,聲稱“如不得請,將來或外人或督辦到湘強事修筑,立即全力抵抗,無論釀成如何巨案,在所不顧”。長沙、株洲一帶的萬余名筑路工人進城示威,表示“如撫臺不允上奏挽回,商須罷市,學須罷課,一般人民須抗租稅”(16)。把持湘路公司的紳商也要求巡撫楊文鼎“請命朝廷,明降上諭,收回成命,仍遵歷次諭旨,準與商辦”(17)。湖北省諮議局也于5月9日召集數(shù)千人集會,反對鐵路國有政策,留日學生江元吉割肉血書:“流血爭路,路亡流血,路有國存,存路救國”(18),激勵愛國民眾奮起。漢口《大江報》主筆詹大悲,發(fā)表題為《大亂者,救中國之藥石也》的時評,指出“中國時勢,事事皆現(xiàn)死機”,和平改革“為理所必無”,號召人民拋棄一切幻想,準備與清政府決戰(zhàn)。何海鳴也撰寫了《亡中國者和平也》的文章,揭露清政府賣國媚外的罪行,號召人民采取革命行動。湖廣總督“瑞澂閱報大怒,即逮捕海鳴、大悲入獄,并封閉《大江報》。于是輿情更為憤激,革命空氣,異常濃厚,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19)。宜昌數(shù)千名筑路工人手持鐵錘、棍棒與彈壓的清軍搏斗,打死清兵二十余人。 廣東“自定歸國有后,輿論頗多反對”。6月6日,粵漢鐵路公司召開股東大會,一致要求維持原案,力爭商辦。會議還通過了“政府如有甘愿違背先朝諭旨,破壞商辦之局,派人來粵強占,我股東力籌對待”,設立機關部“辦理一切事務,以保全商辦目的”,“萬眾一心力爭商辦”等決議。同時致電湘、鄂、川三省,表示“唇齒相依,希予支持”(20)。時值廣州黃花崗起義后不久,總督張鳴岐非常緊張,派兵到場彈壓。民眾乃改變斗爭方式,拒用官發(fā)紙幣,持票擠兌白銀,一日達數(shù)十萬,以致市場危險,不可終日(21)。當清政府下令實行鎮(zhèn)壓時,公司股東及許多保路團體領導人被迫逃亡香港,并于9月3日成立了廣東保路會,規(guī)定“以破債約,保路權,維持完全商辦,聯(lián)合川、湘、鄂三省,一致進行為宗旨”(22)?;浡饭蓶|中以南洋、美洲華僑最多,他們反對清政府的鐵路國有政策非常堅決。海防華商會館致函粵路公司表示:“粵路國有,誓死不從?!甭暶鳌拌F路國有,必須政府自有筑路能力,今大借外債,絕非國有;藉曰國有,直為各國所有”, “路亡國亡,政府雖欲賣國,我粵人斷不能賣國”,并提出“有劫奪商路者,格殺勿論”(23)。 四川的保路斗爭尤為熾烈。粵漢、川漢路路股雖來自民間,但四省并不一致。其中粵省是以商款為主,而川、湘皆是以租股、捐股為主。特別是四川,“款靠租捐,專虐農(nóng)民,且小戶零畝,非數(shù)十年不能湊成一股”;“路款系由川民按畝加捐,敲筋擊髓而來,竭小民之脂膏汗血”(24),四川省地主階級中的絕大多數(shù)人也都是川漢鐵路公司的股東。郭沫若曾回憶說:“我記得好像是百元一大股,十元一小股,由各州縣的知事按照地租的多少攤派到各地方的鄉(xiāng)紳。在這可以說是地主階級的資本主義化,四川的大小地主都成了鐵路公司的股東了?!?25)據(jù)統(tǒng)計,在川路公司截止1911年所征集的1 645萬兩路股之中,“租股”計有950萬兩,占總額的57%以上。在這種情況下,川路路權的得失,同全川各個階級,包括很大數(shù)量的農(nóng)民在內(nèi)的經(jīng)濟利益有著密切的牽連。故此,清政府賣路借債的消息傳到四川后,立即“函電紛馳,爭議囂然”。但立憲派紳商的最初態(tài)度只是希望清廷“俯順民情”,“保存現(xiàn)有之款,求還已用之款”,幻想清政府收回鐵路國有之成命。而清政府對他們的請求置若罔聞,盛宣懷還威脅說:“欲舉現(xiàn)存,已用之款,一律填給股票”,如川省定要籌還路款,朝廷“必復借外債,必以川省財產(chǎn)作抵”(26)。立憲派和平保路的幻想遂成為泡影。 1911年6月17日,川漢鐵路股東代表集會成都,“到會者二千余人,演說合同對于國家與鐵路存亡之關系,哭聲動地,有伏案私泣”。護理四川總督王人文派兵彈壓,“巡兵聽者亦相顧揮淚”(27)。會議決定成立四川保路同志會,推選蒲殿俊、羅倫為正副會長。會議發(fā)表的宣言中稱:“我新內(nèi)閣(指皇族內(nèi)閣——引者注)之野蠻專橫,實貫古今中外而莫斯為甚。”“政府借款合同,實葬送人民死地之合同也。六百萬鎊湖廣鐵路借款合同,……實將三省三千六百里路政全權,完全授與外人。”會議還確立了“破約保路”的宗旨,并派員分路出動游說宣傳。 保路同志會成立后,四川的保路運動逐漸形成高潮。當時全川142個州縣的民眾紛紛投身于運動之中,僅成都一地,四天之內(nèi)入會者即已超過十萬人。半月之中,成都保路會開會十余次,到會群眾“激昂悲壯,熱血噴涌”。各地的分會也猶如雨后春筍般相繼建立,如女子保路同志會、學界保路同志會、商界保路同志會、小學生保路同志會等等。至“夏秋間,保路同志會遍布全川”(28)。川西北地區(qū)的少數(shù)民族也加入了保路風潮的洪流,他們的斗爭情緒激烈,“忠憤所播”,“則下等社會貧苦人,發(fā)言之精當,忠悃之純摯,有為士大夫所不到”(29)。 立憲派對于群眾運動的迅速發(fā)展感到不安,他們派出大批講演員分赴各地,宣傳“罪在盛宣懷一人,與我皇上無干,與四川及他省官吏無干,與洋人無干”(30)。并規(guī)定“不可以此罷市、罷課”,“不得以此牽涉外人”,“不要有野蠻抗官府、打教堂的無理的暴動”(31),仍試圖把斗爭局限于文明爭路的范圍內(nèi),招致了愛國民眾的反感。“每當演說時,憤激不顧前后,則聽眾歡迎,若果瞻前顧后,研究辦法,則眾極不滿?!比藗冏R破了立憲派的嘴臉后,更加堅定了保路的信念。 為撲滅群眾的反抗運動,8月,清政府任命趙爾豐為四川總督,對保路運動“嚴行彈壓”。盛宣懷、端方等還收買川路公司宜昌分公司總經(jīng)理強行接收川漢路宜萬段,使川漢路權利喪失,路、款并送。消息傳來,民眾愈發(fā)怒不可遏。8月24日,保路同志會迫于民眾的強大壓力,決議罷市、罷課。成都大街小巷一律閉戶,百業(yè)停頓。各縣留省人員也都“雇快馬捷足走告本埠”,數(shù)日之內(nèi),“南坫邛、雅,西迄綿州,北臨順慶,東抵榮隆,千里內(nèi)外,府縣鄉(xiāng)境,一律閉戶,風潮所及,勢及全川”(32)。與此同時,各地搗毀經(jīng)證局、自治局、巡警分署、外國教堂等事件也此伏彼起。川督趙爾豐雖以兇悍著稱,無奈省城兵力單薄,且顧忌新軍、警察多為本土之人,難免有“眷懷桑梓之念”,“欲其捍衛(wèi)盡力,實難憑信”,故此尚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向清廷求援。端方、盛宣懷等痛恨趙爾豐“庸懦無能”,不能“嚴行彈壓”,對其連續(xù)參劾。8月30日,趙爾豐受到“倘或辦理不善,以致別滋事端,定惟總督是問”(33)的申飭。同一天,他還收到內(nèi)閣來電,表示查款、收路的政策,決不改變,并決不交資政院與諮議局去討論。四川民眾得知這些消息后更為激憤,立憲派的態(tài)度也漸為強硬。9月1日,川路股東會議決不納正糧,不納捐輸,不買賣田房,不認外債分厘。以上決定除由諮議局呈資政院外,還通電全國。此舉使清政府“二千數(shù)百萬之歲入,頓歸無著。四川一切行政固惟束手,而京都洋償,解協(xié)籌款,全無所出,……湘、黔、新、甘、邊疆,向皆仰給于川者,亦皆坐困”(34)。清政府連續(xù)采用高壓政策,一面急命端方率鄂軍人川“認真查辦”;一面嚴令川督趙爾豐“切實鎮(zhèn)壓”,“迅速解散”。 9月6日,川路公司再次召開股東大會,商討應對辦法。有人在會場上散發(fā)了《川人自保商榷書》,提出要“竭盡赤誠,協(xié)助政府”,“共挽時局之危,厝皇基于萬世之安”。雖也有刺痛清政府的語言,但又帶有明顯的討好清政府的傾向。但趙爾豐卻藉此指斥《商榷書》“儼然共和政府之勢”、“隱含獨立”、“逆謀日熾”(35),決心實行鎮(zhèn)壓。9月7日,他以邀請議事為名,將保路同志會、諮議局和鐵路公司首領蒲殿俊、羅綸、顏楷、張瀾、鄧孝可等誘至督署逮捕,同時查封了保路同志會、鐵路公司和鐵道學堂。 消息傳出,全城震動,“人心大憤,鬼哭神號。各街坊傳告各鋪家坐戶,勿論老幼男女,各出一人”(36),前去請愿。為示和平請愿,成千上萬的人手舉香火,頭頂光緒牌位,擁向總督衙門,要求釋放蒲、羅等人。趙爾豐悍然下令開槍,頓時槍聲四起,“督署院壩,陳尸累累”。受傷者則匍匐載途,光緒牌位拉雜亂拋。趙爾豐又令馬隊出擊,橫沖直撞,往來踐踏,民眾死傷愈重。當場被打死者,經(jīng)查明登記的有32人,傷者不計其數(shù)。死難者中有機匠、刻字匠、裁縫、學徒、攤販、店員、手工業(yè)者,多系勞動群眾。據(jù)時人記載:“奔赴南院求情之街正、商民被槍擊斃者眾尸累累,橫臥地上,猶緊抱先皇牌位在手不放。趙帥下令三日內(nèi)不準收尸,眾尸被大雨沖后腹脹如鼓。先皇牌位本系紙寫,經(jīng)雨沖壞,各尸首內(nèi)猶執(zhí)神牌本座,其幼尸僅十三歲云?!?37)是為成都血案。 血案發(fā)生后,趙爾豐下令實行戒嚴,四門緊閉,封鎖消息,城內(nèi)各街加兵防守,一片恐怖。同盟會本已介入保路運動,并與在四川擁有較強勢力的哥老會聯(lián)系密切。尚在8月4日,同盟會員龍鳴劍即同黨人王天杰、陳孔白等,邀集哥老會首領秦載庚、羅子舟、胡重義、孫澤沛、張達三等人,在資州羅泉井秘密開會,研究敵情和起義方略。會議決定將同志會改稱同志軍,設總部于華洋和新津,推崇秦載庚、侯寶齋主持東路、南路,張達三、侯治國主持川西北的起義。羅泉井會議是同盟會把保路運動轉變?yōu)槲溲b推翻清朝統(tǒng)治的一個重要步驟,為遍及全川的同志軍起義作了重要的思想準備和組織準備。趙爾豐的瘋狂鎮(zhèn)壓開始后,為了揭露清政府的暴行,號召人民起義,龍鳴劍縋城而出,在城南農(nóng)事試驗場與朱國琛、曹篤等裁木片數(shù)百,上書“趙爾豐先捕蒲、羅,后剿四川,各地同志,速起自保自救?!?38)涂以桐油,制成“水電報”投入錦江。適值江水上漲,“水電報”順江而下,“不一日幾遍傳江南”,秦載庚、侯寶齋定時分別發(fā)檄起義,9月8日即率部進抵成都東門。10日,“四方應召者萬余人”,與清軍大戰(zhàn)于城郊琉璃廠一帶,各路義軍紛至沓來,“未幾眾逾二十余萬”。他們奮勇戰(zhàn)斗,屢挫清軍,同時截斷交通,設伏守險,扼守要道,陷趙爾豐“于坐困之地”,只得飛速向北京求援。清政府一面命端方率鄂軍火速入川,“一支直達嘉定以搗中間,一支迅赴成都以固根本?!?39)一面督派湘、滇、粵等六省援軍赴川,同時又起用開缺兩廣總督岑春煊前往會同辦理剿撫事宜。 端方入川,仿佛為清軍注射了強心劑,各地反動勢力卷土重來。秦載庚所部在城東激戰(zhàn)數(shù)日后退至簡陽。龍鳴劍、王天杰率部苦戰(zhàn)十余日,終于攻克仁壽縣城,旋即與秦載庚部會師,成立了東路民軍總部。公推秦載庚為東路軍統(tǒng)領,王天杰副之,龍鳴劍為參謀長,會合同盟會員陳孔白所率井研民軍、胡御階所率威遠民軍轉戰(zhàn)于中興場、中和場、煎茶溪一帶。稍后,王天杰、龍鳴劍率部進取嘉定,再攻敘府。龍鳴劍因積勞成疾,離隊休養(yǎng),王天杰乃率部回師榮縣。此地早有同盟會員吳玉章主持大計,遂與王天杰商議,于9月25日宣布榮縣獨立,推舉同盟會員蒲洵主持縣政。榮縣獨立先于武昌起義半月,是辛亥革命時期由資產(chǎn)階級革命派建立的第一個縣政權,且成為全川獨立的先導,為東路民軍提供了可以依托的根據(jù)地,極大地鼓舞了各地人民。 進攻城南的侯寶齋部于9月16日撤離省垣,回師新津途中與清軍反正之周鴻勛部會合于雙流。9月下旬,合力攻克新津,南路民軍陸續(xù)匯集于此地,統(tǒng)稱南路軍,公推侯寶齋、周鴻勛為正副統(tǒng)領。10月1日,趙爾豐命陸軍統(tǒng)制官朱慶瀾和提督田振邦分左右兩路合擊新津。南路軍苦戰(zhàn)十余日后被迫放棄新津,分路向外州縣轉移。為期半月的新津保衛(wèi)戰(zhàn)有力地抗擊和牽制了四川清軍的主力,推動了全川革命形勢的發(fā)展。 除以上兩支同志軍主力外,成都平原各州縣“均各聚眾盈千累萬,號稱民團,大張旗幟”。清軍“東馳西擊,防內(nèi)攻外,刻無暇晷”,疲于奔命,到處挨打。川西邊地滎經(jīng)、天全、蘆山等地同志軍以雅州為中心活動,推羅十舟為統(tǒng)領。9月19日,羅十舟率部占領滎經(jīng),士氣大振,來附者亦日眾,遂號稱川南同志會水陸全軍都督,并派兵扼住通往成都要道大湘嶺上的大關,清軍傅華封、葉荃部萬余人四十日內(nèi)“屢次沖突,均不得度大關一步”,使趙爾豐的精銳部隊無法抵達川西平原。是役至關重要,“趙督之所恃,在西建兩軍,同志軍之強,亦視大關之守為強弱?!?40)趙爾豐連連呼救:“由新津以西,直至清溪、滎經(jīng),地為匪據(jù),前調(diào)邊軍阻于雅州,關外文報,月余不通,聞土司地方,匪有連結之說?!?41)后傅華封部雖以大量傷亡進至雅安,但已不能挽救趙爾豐的滅亡,隨即被同志軍圍殲于雅安。 少數(shù)民族同胞也積極投身于保路運動。川西彝族人民以西昌為中心,馳騁于洪雅、夾江;川西北藏族同胞在汶川縣解除了清軍武裝,李維明還率漢藏民軍南下,與清軍交戰(zhàn)于灌縣、崇寧等地;會理彝、漢、西番族民眾也宣布起義,攻打會理城,擊斃法國天主教司鐸賈元貞,在反清的同時展開了“滅洋”的斗爭。是時,四川各路著名民軍已不下三四十路,散而復合,前去后來,竟成燎原之勢,猛烈地燒向清王朝的反動統(tǒng)治。它極大地鼓舞和增強了資產(chǎn)階級革命黨人進行武裝斗爭的信心,感到“近以蜀路風潮激烈,有人主張急進辦法,現(xiàn)殆有弦滿欲發(fā)之勢”(42)。湖北革命黨人“急謀起義”,派居正、楊玉如去上海中部同盟會“共商進行方法”,并請黃興“回鄂省主持軍務”。湖南焦達峰等亦約軍界人士,“計劃加緊發(fā)難方法”。而端方率鄂軍入川,造成武漢清軍兵力空虛,為武昌起義的勝利創(chuàng)造了條件。故孫中山曾說:“若沒有四川保路同志會的起義,武昌革命或者要遲一年半載的?!?43)親身參加過辛亥革命的董必武亦指出:“有廣大群眾參加的四川保路斗爭,對辛亥革命起了直接的推動作用。”(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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